第39章 劫云之下
  师兄们立刻起身。
  所有人握紧了剑。
  忘机长老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堆法宝:
  一面铜镜:锈跡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一把拂尘:毛都快掉光了。
  一串佛珠:珠子有大有小,顏色也不统一。
  一个钵盂:缺了个口子。
  还有一把……
  我揉了揉眼睛。
  扫帚?
  就是他那把骑来骑去的扫帚?
  苏寧看了看那堆法宝,又看了看忘机长老:“长老,这些是……”
  忘机长老面色不改:“禪宗的渡劫法器。借的。”
  炎川:“……借的?”
  忘机长老点头:“嗯。用完了要还。”
  慕容灼小声问:“长老,您到底借了多少?”
  慕容灼拿起那把拂尘,看了看掉毛的穗子,表示怀疑:“长老,这玩意儿能扛混沌灵根的天雷吗?”
  忘机长老瞪了他一眼:“怎么不能?这拂尘是禪宗上一任主持用过的,上面有他的佛力加持。”
  他又指了指那串佛珠:“这串珠子,每一颗都是一位高僧圆寂时留下的舍利子。”
  再指了指那个缺了口的钵盂:“这个钵盂,据说是禪宗祖师爷化缘用的。化了一辈子的缘,积了一辈子的德。”
  最后,他拿起那把扫帚。
  “这个……是老夫自己的。扫了三十年的地,扫出来的功德。”
  我沉默了。
  师兄们也沉默了。
  这些法宝,每一件都充满了故事。
  但能不能扛天雷?
  不好说。
  ——————
  我走出山洞。
  天空开始昏暗。
  不是普通的傍晚那种昏暗。
  是那种……天要塌下来的昏暗。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黑风谷的上空匯聚。
  云层很厚,很黑,中间夹杂著紫色的闪电。
  闪电在云层里翻滚,像一条条发怒的蛇。
  “轰隆隆——”
  雷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苏寧抬头看著天空,声音有点发紧:“我没记错的话,金丹的劫雷最多酝酿半个时辰,然后是九道亮蓝色的劫雷吧?”
  炎川咽了咽口水:“这架势……比普通金丹劫大三倍不止。”
  慕容灼握剑的手在抖:“这雷劫……元婴期也不过如此吧?”
  顾晨光翻开本子,飞快地计算著什么。
  然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混沌灵根的金丹劫,威力是普通金丹劫的三到五倍。按小师妹目前的灵力储备来看……”
  他抬起头,声音都飘了。
  “五倍。至少五倍。”
  沈清尘没说话,但他的剑已经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忘机长老在布阵。
  他把那些法宝一件一件地布置在我身边。
  铜镜掛在前面,拂尘插在左边,佛珠绕成一个圈,钵盂扣在地上,扫帚立在我身后。
  布置完,他站在我身边。
  “小顰儿,等会儿天雷劈下来,老夫会儘量帮你挡。你只管守住本心,稳住金丹。其他的,交给我们。”
  我点点头。
  但又觉得不对。
  “长老,渡劫不是要自己扛吗?別人帮忙挡,天雷会变本加厉的。”
  忘机长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老夫知道。但你现在才三岁半,扛不住五倍的天雷。”
  他低头看著我,眼神很认真。
  “老夫活了八百多年,这把老骨头,扛几道雷还是扛得住的。”
  我看著他的光头。
  光禿禿的,鋥亮。
  心想:这要是被雷劈了,会不会更亮?
  没敢说出来。
  ————
  远处。
  师兄们看不到的地方。
  一群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脊上。
  为首的是一个戴银色面具的少年。
  他身后跟著几名魔將。
  他站在山脊上,看著远处翻滚的劫云。
  面具下的脸色,看不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一名魔將低声问:“少主,要不要过去帮忙?”
  扶晏摇头。
  “不要惊动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让暗卫队散开,方圆百里內,不许任何魔族靠近。”
  “是。”
  魔將点头,转身离去。
  扶晏站在山脊上,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站在山洞前面,仰头看著天空。
  那么小。
  那么矮。
  像个还没长大的小豆丁。
  他握紧了拳头。
  “妹妹,”他低声说,“你一定要撑住。”
  ——————
  与此同时。
  永夜魔都。
  魔宫。
  魔君扶梟正坐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画册。
  不要误会,不是那种画册。
  是一本凡间买来的《看图识字》。
  突然,他抬起头,看向中围的方向。
  中围黑风谷附近,有劫云在匯聚。
  那劫云的气息……
  是金丹雷劫。
  但不是普通的金丹雷劫
  是……
  他皱起眉头,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瞬间消失在魔宫大殿里。
  王座旁边的侍从面面相覷。
  ——“陛下?”
  ——“陛下去哪儿了?”
  ——“不知道。大概是……去看公主了?”
  另一个侍从小声说:“陛下终於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
  下一秒,扶梟已经出现在黑风谷外。
  他刚想继续往前冲,一个身影拦住了他。
  扶晏。
  “爹。”扶晏的声音很平静,“別打扰妹妹。”
  扶梟瞪眼:“我闺女在渡劫!你让我別打扰?!”
  扶晏拉住他的袖子:“有长老和师兄们看著。你过去干嘛?添乱?”
  扶梟刚想反驳。
  扶晏继续说:“万一你往那一站,天雷认出你是魔君,再加两道呢?”
  扶梟:“……”
  他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每次渡劫的时候,天雷劈得都比別人多了整整一倍。
  为什么?
  因为他是魔君。
  天雷觉得他太强了,得多劈几下。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扶晏旁边。
  伸长脖子往山谷的方向看。
  那姿势,像一只被人按住脖子的鹅。
  “闺女啊,”他小声嘀咕,“你可一定要撑住。爹还指著你养老呢……”
  扶晏瞥了他一眼:“爹,你三千多岁了,还要三岁半的养老?”
  扶梟理直气壮:“我活得久不行吗?”
  扶晏:“……”
  他不想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