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岁半的诛心之言
  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天外陨铁特有的星纹在剑身上缓缓流转,像银河倒映在湖面。
  这光芒,这质感,这气息……
  不是天外陨铁是什么?
  全场死寂。
  清云宗弟子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难听的“咯咯”声。
  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们的大师兄司徒澈也失態了。
  他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著那把剑,声音都变了调。
  “天外陨铁……整个修仙界现存不足三把……你……”
  沈清尘收剑入鞘,语气平静:“托小师妹的福才收到。”
  其他师兄对视一眼。
  然后齐刷刷地把剑拔了出来。
  青木灵剑泛著翠绿的光,灵气逼人。
  赤火重剑火光內敛,剑身上的火纹像活的一样在流动。
  厚土剑沉稳厚重,剑鸣声如大地低吟。
  寒霜剑冰蓝剔透,一出鞘周围温度骤降了十度。
  四把剑,四种属性,四件极品。
  全场死寂x2
  赵有钱最先反应过来,挤过来:
  “扶顰小师妹!你师兄的剑卖我一把行不行!多少钱我都出!”
  我看著赵有钱,认真说:“有钱师兄,有的东西可以花钱买,有的东西不可以,比如我师兄们的剑。”
  赵有钱还想说什么。
  熊师姐一把把他薅住:“赵有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赵有钱盯著沈清尘那把天外陨铁剑,痛心疾首。
  “出息不了一点!这可是有钱都没处买的宝剑!”
  熊师姐:“……”
  上官海棠咬著嘴唇,盯著我。
  “这些剑……真的和你有关?”
  我没说话。
  她又问:“你最近是有什么奇遇吗?”
  我眨眨眼:“这是我们天剑宗的宗密哦,无可奉告。”
  上官海棠噎住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又问了一句:“为什么你的师兄们都有这么好的剑,而你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而且,还要你一个三岁半的小孩送剑饰?”
  “我师兄师姐从来只是给我送东西。”
  我看著她。
  也沉默了一会。
  然后脆生生地开口:
  “这些剑饰,要几十上品灵石。”
  “但一般炼气期的剑,几百中品灵石就有。”
  “你觉得我是买不起吗?”
  她又噎住了。
  我继续看著她。
  “我只是在等一把適合我的剑。”
  “而且,我虽然没有剑,但有师兄们。”
  师兄们集体嘴角上扬。
  “师兄们平时疼我、宠我,所以我送他们东西孝顺他们,应该的。”
  我歪著头,语气天真无邪。
  “你的师兄师姐是对你不好吗?所以你才没送?”
  上官海棠的脸涨红了。
  “你——!”
  “我怎么了?”我眨眨眼,“上官姐姐,你的师兄师姐们对你那么好,你总不会捨不得吧?”
  上官海棠脸色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而她身后的师兄师姐们,脸色也很不好看。
  有些人的眼神里,甚至闪过了一丝……
  呃,我不清是什么。
  失望?羡慕?
  还是“对啊,我宠你这么久,你给我买过什么”?
  算了,不琢磨。
  我不再理他们。
  转身付钱。
  夺回把那个银色的剑穗递给沈清尘。
  “大师兄,送你。”
  沈清尘接过剑穗。
  没说话。
  但他把剑穗系在了剑上。
  系得很认真。
  系完之后,他低头看了看。
  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但我看到了。
  我衝上官海棠挥挥手。
  “上官姐姐,下次见!下次记得给你师兄师姐们买东西哦!”
  然后我拉著师兄们走了。
  身后传来清云宗弟子们尷尬的沉默。
  和上官海棠气得发抖的呼吸声。
  走出剑饰店。
  忘机长老长出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站在旁边,假装在看別的摊位。
  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
  “小顰儿。”
  “嗯?”
  “你刚才……很厉害。”
  忘机长老是长辈,不好下场跟小辈吵架。
  但他在旁边听著,估计心里已经鼓掌了八百遍。
  苏寧也凑过来:“小师妹,你刚才那几句话,比剑还锋利。”
  炎川点头:“上官海棠的脸都黑了。”
  慕容灼:“不对,是紫。我看到了。”
  顾晨光翻开本子,飞速记下:
  天剑宗对外交涉记录:
  ——对手:清云宗上官海棠!
  ——方式:语言!
  ——结果:完胜!
  ——备註:小师妹没有剑,但小师妹有嘴!
  大师兄低头看了看剑上那个银色的剑穗。
  大师兄走在最前面。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指一直摸著剑柄上那个银白色的剑穗。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
  我们东西买得差不多了。
  一起往渡口走。
  忘川支流渡口。
  船夫是个老魔族,头上长著羊角,皮肤青灰,眼睛暗红。
  他懒洋洋地撑著船杆,像没睡醒。
  我记得他。
  半年前送我去修仙界的那个摆渡人。
  那时候我刚三岁,背著小包袱,兜里只有三块下品灵石。
  他收了我一块最低品阶的幽冥铁矿,让我上了他那艘破破烂烂的小木船。
  下船时他警告我:“小鬼,出了魔界千万別暴露魔气,別让修仙宗门的人抓你去炼丹。”
  后来我给了他一块矿石当小费。
  他说:“还挺讲究。”
  现在,他的船还是那艘破船,杆还是那根旧杆。
  看到我们这一行人,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
  然后看到了我。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对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弯得很浅。
  浅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船在忘川上晃晃悠悠地前行。
  到了对岸。
  我们下船。
  师兄们走在前面,討论著回去怎么分配物资。
  我走在最后。
  经过老船夫身边的时候,他低著头整理船绳,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
  “小崽子,混得不错。”
  我脚步一顿。
  然后笑了。
  “过奖。下次还坐您的船。”
  他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嫌弃。
  但我看到他整理船绳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整理。
  我转身跑向师兄们。
  夕阳把忘川染成金色。
  老船夫站在船头,看著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远。
  他摇了摇头。
  “魔君家的崽子,就是不一般。”
  然后撑起船杆,慢慢悠悠地划向对岸。
  划到河中央的时候,他突然笑了。
  “三岁半的金丹期。”
  “他娘的。”
  “魔君这是生了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