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走错宗了?
  卫苍玄最后扫了一圈。
  “还有谁想说的?”
  还是没人说话。
  “那老夫说完了。”
  他走回天剑宗的队伍前。
  谢千绝突然开口:“卫苍玄,你说了这么多,但问题没解决。魔族留在修仙界,万一出事,谁负责?”
  卫苍玄看著他:“那你別活了。”
  谢千绝一愣。
  卫苍玄:“你活著,也有可能出事。那你是不是別活了?”
  谢千绝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过期丹药。
  卫苍玄翻了个白眼:“还没出事,你们非要假设出事。那老夫也假设一下:假设你们清云宗明天被妖兽屠了,是不是也要怪魔界?”
  谢千绝的鬍子抖得厉害,像秋天里被风吹动的枯草。
  卫苍玄继续:“年轻人你记住……”
  谢千绝打断他:“老夫一千多岁了。”
  卫苍玄点头:“那更该记住了。別管记住什么,你就记住。”
  谢千绝:“…………”
  全场沉默。
  空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食神宗宗主默默把花生收进了袖子里(今天不適合剥花生)。
  最终,禪宗主持站出来打圆场。
  “阿弥陀佛。卫宗主,今日之事,总得有个说法。”
  卫苍玄想了想。
  “行。老夫给你们一个说法。”
  他转身,看著眾人。
  “第一,屠宗的事,天剑宗会配合调查。如果查出来是魔界乾的,老夫亲自去找魔君要说法。如果不是……”
  他顿了顿。
  “谁泼的脏水,谁自己喝回去。”
  “第二,我宗弟子,不管是人是魔,入了天剑宗的门,就是天剑宗的人。谁想动她……”
  他的威压又释放出来。
  这次更重。
  “先问问老夫的剑。”
  “虽然老夫几百年没拔过剑了,但不代表不会拔。”
  他的手放在剑柄上。
  这次没开玩笑。
  那股气息,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谢千绝沉默了。
  其他宗主也沉默了。
  没人说话。
  此刻,没有人想试试那把灰扑扑的剑到底有多快。
  主持见场面凝固,赶紧拉回正题。
  “屠宗之事,尚未查清。诸位,正事要紧。”
  有人小声嘀咕:“魔兽作乱,魔界也有责任吧?”
  扶晏站出来:“魔界可以协助调查。”
  眾人一愣。
  扶晏继续说:“但有个条件。”
  有人警惕地看著他:“什么条件?”
  扶宴:“別什么事都往魔界头上扣。”
  主持点头:“善。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有人反对。
  因为反对也没用。
  魔界愿意协助调查,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卫苍玄站在天剑宗队伍最前面。
  白髮如雪,背脊笔直。
  他身后,是三个长老。
  再后面,是六个弟子。
  再后面,是我。
  还有旺財和来福蹲在广场上,已经打起了盹。
  卫苍玄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走。回家。”
  师兄们笑了。
  长老们笑了。
  我也笑了。
  扶晏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我们走出万仙盟广场。
  身后,各宗弟子议论纷纷。
  但没人敢拦。
  因为卫苍玄的剑,不是摆设。
  …………
  扶晏让魔將带旺財和来福回魔界。
  两只圣兽走的时候依依不捨,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旺財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丫头,下次打架叫我。
  我冲它挥挥手:“回去看好门,別让陌生人进魔宫。”
  旺財摇了摇尾巴,跟著魔將走进传送门。
  来福走在最后,路过扶晏身边的时候,用尾巴扫了他一下,那意思大概是:你小子也早点回来。
  魔將和魔军们排面很大,走得也很瀟洒。
  扶晏摘了面具就没再戴上,跟著我们回天剑宗。
  御剑飞回去的。
  他飞在最前面,姿势很帅,速度很快。
  毕竟元婴期了,囂张跋扈些也正常。
  一路上,师兄们的表情都很微妙。
  苏寧憋不住了:“我们以后应该叫他扶晏还是傅少?”
  炎川紧隨其后:“二师兄还是少主?”
  慕容灼想了想:“所以我们的剑,不是魔君送的,是他送的吧?”
  顾晨光记本子,记得哗哗响:
  ——魔界少主送的每把剑刚好对应我们各属性。是因为少主就是二师兄,二师兄熟悉我们。
  ——所以魔君送剑=二师兄送剑=自己人送剑。
  ——结论:我们的剑是自己人给的,不欠外人。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这逻辑,清奇中带著严谨,严谨中带著不要脸。
  沈清尘飞在后面,沉默了片刻后,他提高速度,飞了上去。
  “二师弟。”
  扶晏侧头:“嗯。”
  沈清尘说:“谢谢。”
  就两个字。
  但扶晏听懂了。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客套话,也没说“不客气”。
  两个元婴期剑修,一白一黑,並排飞在天上。
  白的白衣胜雪,黑的黑衣如墨,衣袂在风中翻飞,画面很好看。
  但气氛有点微妙。
  就像两个分手多年的前任突然在同窗聚会上碰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心想:男人之间的友情,大概就是这样吧。
  明明心里什么都明白,嘴上就是不说。
  ————————
  终於,天剑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
  新的山门。
  正经的山门。
  上次公输阁修的,气派得很。
  两根大石柱,上面刻著“天剑宗”三个大字。
  门口两只石狮子虽然不是活的,但看著也挺凶。
  突然,一只白色的狗从门里衝出来,摇著尾巴。
  不对,不是狗。
  是小焰獒。
  我们从魔界商贸区带回来那只魔兽幼崽,平时负责看门、烧火、嚇唬路人。
  它围著我转了三圈,又去闻扶晏的裤腿。
  扶晏蹲下来,拍了拍它的头:“长这么大了。”
  卫苍玄低头看了看小焰獒。
  又抬头看了看山壁上祖师爷刻的“天剑宗”三个大字——没错,是祖师爷的笔跡。
  又双看了看门口蹲著的两座石狮子——不会动的那种。
  又双叒看了看远处山顶新建的议事大殿——金碧辉煌,青霜素瓦静静浸润在阳光中。
  又双叒叕看了看半山腰冒著烟的丹房——烟囱里飘出裊裊青烟,像有人在家做饭。
  他喃喃低语:“这是……咱们宗?”
  温之崖长老点头:“是的。”
  卫苍玄沉默了。
  然后转头看向三个长老,表情严肃得像在审案:“老夫五十年没回来,你们把宗门卖了?”
  三个长老:“…………”
  温知崖张嘴:“宗主,我们……”
  景元接话:“没有卖……”
  忘机收尾:“是扶晏给的矿石。”
  卫苍玄看向扶宴:“挖矿这么赚钱?”
  扶晏勾了勾唇:“还行。”
  卫苍玄没再问了。
  有些事,问太清楚了对心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