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新线索,老套路
  扶晏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著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有欣慰:像看到自家白菜被一群人精心浇灌著。
  又有点吃醋:像那颗白菜不是他家的。
  苏寧斜了他一眼:“二师兄,你一脸便秘干啥呢?”
  炎川啃了口馒头:“想吃馒头?食堂还有,自己去拿。”
  扶晏嘴角抽了一下。“三师弟、四师弟,你们变了。”
  苏寧挠头:“哪里变了?”
  扶宴:“你们现在都不关心我了。”
  慕容灼眨著桃花眼:“堂堂魔界少主,跟三岁半的小师妹吃醋?”
  顾晨光从本子上抬起头,面无表情:“就是。和小师妹吃什么醋。”
  我跟著补刀:“就是,哥,你都一百零八岁了。”
  扶晏:“……”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悠悠开口。
  “你们知道吗,我三十年前才知道自己是魔界少主。三年半前才回魔界。”
  他看著师兄们,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帐本。
  “老实说,魔界比咱们宗还穷。”
  “我不仅要每天挖矿搬砖搞建设,还得帮我爹管理魔界大小琐事。”
  “每天睡眠不到两个时辰。”
  “就这样,还得抽空练剑,就怕剑术退步拖宗门后腿。”
  眾人听完,纷纷沉默了。
  苏寧从炎川手里拿过一个馒头,塞给扶晏。
  “行了,吃吧。”
  炎川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塞给他。
  “多吃点,看你瘦的。”
  慕容灼解下一条腰带递过去。
  “合欢宗女修送的,没用过,给你。”
  扶晏接过腰带,低头看了看:粉红色的,绣著並蒂莲。
  “……谢谢五师弟。”
  顾晨光已经开始在本子上狂写,不是在记帐。
  是在记《二师兄的悲惨人生》。
  记完之后,还把本子转过来给大家看。
  ——二师兄的悲惨生涯记录:
  ——前半生,被父母隱瞒身世。
  ——五十八年前:被邪修追杀,浑身是伤,躺路边被宗主捡回。
  ——三十年前:仙魔大战,发现魔君是亲爹。
  ——三年半前:妹妹出生。回魔界搬砖挖矿搞建设,日均工作十个时辰,休息不足两时辰。
  ——至今:继续搬砖挖矿搞建设。
  ——备註:堂堂魔界少主,过得比我还苦。有被安慰到。
  沈清尘看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又掏出一把糖,塞进扶晏手里。
  扶晏低头看著那把糖,嘴角勾了勾。
  我也走过去,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哥,辛苦了。”
  扶晏僵了一下。
  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卫苍玄从大殿方向走过来,白衣白髮,仙风道骨。
  他看了一眼眾人。
  “都杵在这儿演生离死別呢?”
  “去开会,又不是去跳诛仙台送死殉道。一大早搞那么伤感给谁看?”
  眾人:“…………”
  “赶紧的,搞快点。”他走在前面,不耐烦地催促。
  我和扶晏赶紧跟上。
  ————————
  万仙盟议事殿:
  我们到的时候,殿里已经坐满了。
  来的人还是昨天那一批。
  各宗宗主、长老,还有隱世家族的家主。
  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死了亲爹。
  禪宗主持站在台上,看到卫苍玄进来,微微点头。
  卫苍玄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和扶晏站在他身后,像两个小跟班。
  只不过一个小跟班是魔界公主,一个小跟班是魔界少主。
  排面拉满但站位卑微。
  主位上的禪宗住持先念了一段经。
  卫苍玄难得没有嫌烦。
  因为这次主持念是超度亡魂的那种经。
  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大殿里的气氛从“严肃”变成了“沉重”.
  又从“沉重”变成了“压抑”。
  念完之后,主持挥了挥手。
  立刻有人抬著担架从殿外走进来。
  一具。
  两具。
  三具。
  ……
  一共十几具。
  白布盖著,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有几个年轻弟子已经开始捂鼻子了。
  但在场的长老们面色如常,毕竟活了几百年,什么血腥味没闻过?
  主持开始匯报调查结果。
  “经过一个晚上的调查,我们发现了新的线索。”
  “除了被妖兽和魔兽咬死的伤口之外,还有被法器所伤的痕跡。”
  “不是单纯的兽袭,是有人操控妖兽和魔兽,配合法器攻击。”
  他走到大殿中央,掀开第一块白布。
  “这是碧落宗大长老。元婴期。一招毙命。”
  第二块白布掀开。
  “碧落宗二长老。元婴期。同上。”
  主持一块一块掀过去。
  碧落宗,一个中等宗门,满门上下二百余人,无一倖免。
  殿內的气氛越来越沉。
  主持掀开最后一块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具乾瘪的尸体。
  修为被抽乾,灵根被挖,像一棵被晒了三个月的白菜。
  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眼睛凹陷,嘴巴大张,死前肯定经歷了极大的恐惧。
  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碧落宗宗主?”
  ——“他的修为呢?他是化神期啊!”
  ——“化神期的肉身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主持的声音低沉得像丧钟。
  “碧落宗宗主:化神期,几招毙命,修为被吸乾,灵根被挖。手段残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出手之人,至少炼虚期。”
  殿內彻底安静了。
  炼虚期的打手。
  那背后之人,又是什么修为?
  合体?
  大乘?
  没人敢往下想。
  在场除了五大宗,大多数宗门的宗主也不过化神期。
  连碧落宗宗主都扛不住几招,换他们上去,估计也就是多撑几口气的事。
  我在宗主身后,默默算了一笔帐:
  ——宗主是合体期。如果背后之人是合体期,那宗主能打。
  ——如果背后之人是大乘期……那宗主就打不过了。
  ——宗主打不过,那温之崖长老他们也打不过。
  ——长老们打不过,那师兄们更打不过。
  ——那只能……跑!
  我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方案。
  …………………………
  安静了片刻之后,殿內炸了锅。
  ——“魔界!肯定是魔界!”
  ——“炼虚期的打手,还有高阶魔兽,除了魔界,谁能有这个手笔?”
  ——“魔界必须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魔兽会出现在修仙界?”
  ——“对,高阶魔兽只有魔君能控制,这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矛头齐刷刷指向我和扶晏。
  扶晏站在我前面,面无表情。
  等那些人吵完了,他才开口:“高阶妖兽总不是魔界的吧?你们怎么不说背后之人是修仙界的?”
  有人反驳:“如果是修仙界的人干的,那遭殃的肯定是魔界的城池!这是常识!”
  扶晏看了那人一眼,声音不紧不慢:
  “难道不是因为魔界城池固若金汤?魔君亲自驻守?贼人不敢进来?”
  “杀鸡儆猴,当然挑软的捏,谁会一开始就挑硬骨头啃?”
  全场安静了。
  这话说得……確实有道理。
  魔界的城池,尤其是中围和內围,防御力不是修仙界这些中小门派能比的。
  攻击魔界城池?
  可能还没靠近就被打成筛子了。
  魔君亲自坐镇的地方,谁敢去送死?
  扶晏继续说:“魔界的高阶魔兽,全部登记在册。明面上,的確只有魔君才能调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魔君没有动机。”
  他环顾四周。
  “儿子、女儿都在修仙界宗门当弟子,我爹干嘛这样做?”
  “妖兽和魔兽屠宗,万仙盟很容易沿著线索查到与妖兽亲近的我妹妹头上。”
  “查到我妹妹,就很容易查到她是魔族。”
  “查到她是魔族,就会查到她是魔族公主。”
  “届时,整个修仙界的怒火,就会落到她身上。”
  “眾所周知,修为越高越难孕育子嗣。”
  “而我爹就一个女儿,没必要这么干。”
  “除非他想体验一下老年丧女的感觉。”
  他瞥了一眼慕容家主。
  “我爹孩子又不多,他折腾什么?”
  慕容家主没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的逻辑,確实挑不出毛病。
  魔君就两个孩子,一个在对方地盘上掛名,一个在对方地盘好好待著。
  確实没有动机去搞恐怖袭击。
  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
  大殿门口传来一股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