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宗主下海了
  良久。
  苏寧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没事的。大乘期也追不上宗主。宗主跑起来,连他自己都追不上自己。”
  炎川点头:“据说当年宗主曾被八大高手围杀。他跑了之后还回头说了一句『你们太慢了』。说完还等了一会儿,等他们追上来,又说了一句『还是太慢』,然后继续跑。”
  慕容灼补充:“能追得上宗主的人,估计还没有出生。就算出生了,也还没长大。就算长大了,也还没开始追。就算开始追了,也追不上。就算追上了……那也是宗主故意让他追上的,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顾晨光看著我总结:“你要向宗主看齐。”
  我点点头。
  向宗主看齐。
  跑得比大乘期快的那种看齐。
  温知崖长老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恢復了大长老的威严:
  “散会。该干嘛干嘛。”
  “炎川,去做饭。”
  “苏寧,去练剑。”
  “慕容灼,去擦你的剑,別擦脸了,你的脸已经够亮了。再擦就反光了,晚上不用点灯了。”
  慕容灼的桃花眼眨了眨,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温之崖长老继续点名:“顾晨光,去记帐。沈清尘,你继续当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沈清尘点头:“我去练剑。”
  温知崖长老看向我。
  “小顰儿。”
  “嗯?”
  “去加练。”
  “……哦。”
  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练剑广场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大长老。”
  “嗯?”
  “宗主会没事的吧?”
  温知崖长老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很確定的、像是算了很多遍的篤定。
  “会。他跑了两千八百年,还没被人抓住过。这次也不会。”
  我点点头。
  “那就好。”
  ————————
  晚上。
  刚吃完饭。
  温知崖不放心,又打了一个传讯给卫苍玄。
  “宗主,跑掉了吗?”
  ——“没有。还在追。”
  三个长老的表情同时凝重了一瞬。
  温知崖长老说:“跑了一整天了,还没跑掉?那两大乘期跟您槓上了?”
  ——“应该是。老夫跑,他们追。老夫停,他们追。老夫吃饭,他们还在追。”
  景元长老说:“看来对方这次是真恼了。以前追半天就放弃了,这次追了一整天。”
  他顿了顿:“不过您也是的,当著全万仙盟的面揭人家的底,人家面子上掛不住,肯定要来追杀您的。”
  忘机长老问:“宗主,您现在在哪?”
  ——“老夫在北海了。”
  温知崖长老愣了一下:“跑这么快?一整天从食神宗跑到北海?那可是万里之外!”
  景元长老感嘆:“宗主,您这速度……比以前更快了。是不是被追的次数多了,经验丰富了?”
  “那当然。”卫苍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老夫每次被追杀,速度都会提升一点。这两千八百年下来,逃跑速度已经比年轻时快了十倍不止。那些大乘?追老夫?他们跑的还没老夫走的快。”
  忘机长老突然摸著我的头,语重心长:“要向宗主看齐,知道吗?”
  我点点头。
  嗯,向宗主看齐。
  学会更快地跑,最后一边跑一边骂人。
  骂完就跑,气死对方。
  卫苍玄的声音又从传讯符里传出来:“不说了。老夫先下海躲躲。”
  话音刚落,传讯符那头传来“扑通”一声。
  然后没信號了。
  剩下三个长老看著传讯符,传讯符看著三个长老。
  然后温知崖长老又开口了。
  “遭了。”
  景元长老问:“又怎么了?”
  温之崖长老皱著眉头:“宗主之前为了给小五治灵根,骗了北海的至宝·溟渊地心藕。”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这事儿我也想起来了』的表情。
  “哦对对对。他当时说是『借』的。『借』完就不还了。借条都没写一张。北海之主问他什么时候还,他说『改天』。然后还不还了。”
  忘机长老补充:“北海之主和那几个长老,追了他好几年。没追上。后来就不追了,大概是觉得追不上,浪费时间。”
  温知崖看著手里的传讯符,表情复杂。
  “现在宗主自己送上门去了。”
  大殿里安静了。
  大家面面相覷。
  像一群看著朋友走进狼窝但来不及拉住的旁观者。
  忘机长老念了一段往生咒。
  念得很慢,很认真,一字一句,像在写一封寄往天国的信。
  念完了,他说:“先备著。用不上最好。用得上……也不亏。反正往生咒念了不花钱。”
  温之崖&景元:“…………”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又闭上了。
  说什么呢?
  说“宗主不会有事”?
  其实我不知道。
  说“宗主跑得很快”?
  確实很快。
  说“往生咒可能用不上”?
  好吧,希望用不上。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站起来,往练剑广场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三长老。”
  “嗯?”
  “往生咒……能不能念给自己听?”
  忘机长老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慈悲,还有一种『你这个问题很有深度』的认真。
  他想了一会。
  “能。但不是现在。等快死的时候再念。现在念早了浪费,而且不吉利。”
  “……哦。”
  ——————
  深夜。
  加练终於结束了。
  白天看热闹看得有多爽,晚上加练的时候就有多惨。
  命运这东西,果然是一报还一报,白天你笑別人,晚上別人笑你。
  扎马步一个时辰,腿抖得像筛糠。
  跑山十圈,肺跑得像风箱。
  挥剑一千次,胳膊酸得像不是自己的。
  药浴一泡,臭得像掉进了化粪池。
  最后大师兄还要来念剑谱心法。
  念得我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不是因为难听,是因为太长了。
  那心法比万仙盟的会还长,比宗主的逃跑路线还绕,比炎川做的拉麵还……
  算了,拉麵挺好吃的,不能这么比。
  最后,他看我实在困了,眼皮打架打得比万仙盟开会还激烈。
  “……睡吧。”
  我怀疑他本来想说“再坚持一下”的,但看到我的眼神……
  就是那种『你再念一个字我就死给你看』的眼神,就改口了。
  我从蒲团上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回洞府,一头栽倒在床上。
  枕头底下那张糖果硌了一下脸,我没拿出来,也没翻身。
  趴著就睡著了,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
  不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被子盖得好好的。
  不知道是谁帮我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