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进了反派老窝了
  麻袋很厚,很黑,很闷。
  像被人装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我挣扎了一下,麻袋很紧。
  我又挣扎了一下,麻袋更紧了。
  然后我就不挣扎了,因为挣扎没用。
  ******
  再次醒来。
  我已经在一座宏伟豪华的宫殿里了。
  真的,非常豪华。
  灵玉的柱子,一根根比魔宫门口的石头柱子还粗。
  晶石的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上古法器的茶杯,杯身上刻著我看不懂的符文。
  隨便拿一个出去卖,都够天剑宗吃一百年馒头。
  一群人围著一张大圆桌开会。
  圆桌边沿嵌著璀璨的星钻,星钻很大,大到能当弹珠玩。
  而我,躺在圆桌中间。
  像一盘菜被端上了桌,还是主菜。
  反派老祖们都在。
  ——隱世家族四位老祖:慕容、上官、司徒、欧阳。
  白髮苍苍,仙风道骨。
  就是衣服很破,头髮很乱,脸色很差。
  ——三位贵族老祖:墨家、崇家、孙家。
  瘦的、高的、矮的。
  瘦的鼻子歪了,高的背驼了,矮的脸肿了。
  ——叶霄尊主坐在最中间,表情沮丧。
  身上缠著绷带,左肩膀上一大块,纱布上还渗著血。
  应该是北海之主的冰箭射的,箭拔了,寒气还在。
  他旁边还有两个空位,椅子摆得很正,但没有人坐。
  我想应该是之前追卫苍玄那两个大乘:寒傀和焚朔。
  已经被废了,遗体大概还在战场上。
  没人收尸,也没人敢去收。
  椅子空著,等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他们暂时没管我,自顾自疗伤。
  打坐的打坐,磕丹药的磕丹药,运功的运功。
  整个大殿安静得像灵堂。
  也是,我一个三岁半的金丹期,根本跑不了。
  他们不绑我,不封我的修为,大概是因为没必要。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跟一只蚂蚁差不多。
  蚂蚁跑得再快,人一脚就踩死了。
  当然,我也没打算跑。
  毕竟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不如省点力气抠钻石。
  就是桌沿的那些星钻。
  抠了一颗,没抠动。
  换一颗,还是抠不动,估计是粘死了。
  算了。
  我环顾四周。
  真的好豪华。
  比万仙盟的大殿还豪华。
  “这里是哪里?”我问。
  叶霄头也不抬:“流荒之域。”
  我心沉了一下。
  流荒之域,那不就是他们的老窝?
  那个关著邪修、叛徒、杀人魔的地方?
  那个进来就出不去的流放之地?
  “你们把我抓了,不怕宗主他们进来救我吗?”
  慕容老祖开口了:
  “此次封印,是真加固了。从里到外,层层加码,寸寸夯实。每一层都是大乘期的灵力封的。”
  上官老祖点头:
  “以前是大乘期出不来,如今是大乘期进不来。”
  司徒老祖补充:
  “我们从里面把封印焊死了。莫说你那宗主,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未必能叩开此门。”
  欧阳老祖没有抬头,他在揉脸。
  大概是脸太疼了,顾不上说话。
  (毕竟忘机长老的扫把专打脸)
  然后他们又不理我了。
  又自顾自疗伤。
  疗了大概一个时辰。
  有人睁开眼了,有人收功了,有人把丹药瓶塞回储物袋了。
  叶霄最后睁开眼。
  他开口了,声音很沉:“大阵已毁。要重新布。”
  没人说话。
  布了上百年的阵,被劈了几个时辰就没了。
  像搓了一百年的绳子,被人一刀剪断。
  像养了一百年的花,被人一脚踩扁。
  慕容老祖摇摇头:“材料不够。之前布阵的材料,搜集了上百年。如今所剩无几。”
  上官老祖补充:“若从头搜集,少则几十年,多则又要百年。”
  司徒老祖说:“还得出去收集。但现在出去的话……”
  他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外面全是人,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欧阳老祖没说话,他还在揉脸。
  叶霄沉默了片刻,又问:“阵眼呢?可还在?”
  墨家老祖摇头:“被卿梦的天雷劈碎了,碎成渣了,渣都找不到了,风一吹就散了。”
  崇家老祖接话:“要重新做阵眼。做阵眼比布阵难。材料难找,刻阵难画,灵力难灌。没三五载,做不出来。”
  孙家老祖最后收尾:“就算做出来,也得有人去布。我们这样子,还能布阵吗?”
  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看著自己的伤口,或者別人的伤口。
  良久。
  叶霄眯著眼睛开口:“只有一个办法了。”
  几个老祖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夺舍!”
  夺舍。
  夺我的舍。
  用他们的魂体占据我的肉身。
  大乘期的魂,夺金丹期的舍,跟大象进蚂蚁窝一样,窝太小了,装不下。
  而且他们只有一个我。
  谁用?
  他们开始吵了。
  像一群抢骨头的狗。
  慕容老祖说:“老夫寿元无多。这具肉身便由我先行借用。待老夫飞升,再轮尔等。”
  司徒老祖说:“你寿元无多,老夫也没多少了。不过差数载。”
  上官老祖说:“不必相爭。按年龄来,年长者为先。”
  欧阳老祖终於开口了:“老夫身受重创,若不趁早换舍,道基尽毁,理应我先来。”
  墨家老祖说:“此女本是魔界公主,既是我魔界子嗣,自当由魔界之人优先取用。”
  崇家老祖说:“不错,魔界之女,魔界修士为先,当以修为高下论,老夫修为最深,该我先行。”
  孙家老祖说:“修为高的不急,修为低的急。”
  他们越吵越大声。
  从讲道理变成了吵架,从吵架变成了骂街。
  慕容老祖拍了桌子,墨家老祖摔了茶杯,司徒老祖站了起来,孙家老祖跳上了椅子……
  叶霄抬手,打断他们。
  他看著我的身体,摇了摇头:
  “身体太小,修为太弱。承受不了大乘的魂体,强行进入,她会爆体。”
  大家沉默了。
  从抢骨头变成了没骨头可抢,从吵架变成了发呆。
  慕容老祖又开口了:“如此只能另寻法子,重布大阵炼化气运。”
  孙家老祖说:“说来轻巧,谈何容易?所需灵材一无所获,若外出寻取,外界强敌环伺,谁人敢贸然踏出?莫非你去?”
  又沉默了。
  谁出去?
  出去就是送死。
  外面全是人,全在找他们。
  像躲猫猫,他们躲在柜子里,人在外面翻箱倒柜。
  然后他们开始互相埋怨。
  慕容老祖嘆口气:“早知如此,不练两界,直接炼化她一人多好。”
  司徒老祖点头:“是啊。早知想办法引她出来便是。何必搞那么大阵仗。”
  上官老祖摇头:“如今家族回不去,万仙盟也回不去,流荒之域更出不去。只能困在这里等死。”
  欧阳老祖还是没说话,他还在……哦,不揉脸了,揉腰了。
  (毕竟温知崖长老在侧翼专捅腰子。)
  魔界三个老祖不服。
  墨家老祖说:“始初是你们修仙界的找我们联合。你们提的炼化两界。是你们说这样稳妥。稳了上百年,妥了个寂寞。”
  崇家老祖说:“就是,明明是你们说两界气运够大,够我们所有人飞升。现在怪我们魔界?”
  孙家老祖说:“就是。若不是你们派谢千绝去抓她打草惊蛇,她至於躲著不出来吗?她不出来只能按原计划,按原计划就是阵被劈了,人也没炼成,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从桌子上坐起来,大喊一声:
  “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