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就要出去玩
  叶霄说:“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
  我叉腰,站到他面前,仰著脖子看他。
  他坐在主位上,比我高八尺,但我气势不能输,“为什么?”
  叶霄连眼皮都没抬:“不行就是不行。”
  “我就要。”我跺了一脚,晶石地板震了一下。(没裂,太硬了。)
  慕容老祖开口了,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外面的邪修会抓小孩。抓去炼丹,或者燉汤。”
  我拍了拍胸口:“我不怕!我是金丹!”
  上官老祖摇头,语重心长:“金丹小孩也抓。他们不看修为,只看年龄。越小越好,越嫩越好。”
  我举起两个巴掌:“可我一个人能打十个金丹!”
  想了想,又放下一个手掌。
  嗯,五个绝对没问题。
  司徒老祖懒懒开口:“可外面金丹遍地走,元婴也不少。你一金丹,能打得过元婴?”
  我沉默了。
  金丹对元婴,就像馒头对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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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馒头砸锅,锅没事,馒头碎了。
  欧阳老祖也补一句:“你连元婴都打不过,出去干什么?”
  我不服:“我可以跑,我跑得快。宗主说了,跑得快比能打重要!”
  “而且,你们能打得过呀!”
  “你们六个大乘,两个合体,还怕外面的邪修?”
  “大乘期的威压一放,方圆百里的人都得趴下。”
  墨家老祖点头:“我们自然不怕。大乘期一巴掌能拍死一片,拍完还能喝口茶。”
  崇家老祖补充:“怕你怕。你出去了,万一被打了,回来哭怎么办?哭了又要哄。哄你比打架还累。”
  孙家老祖收尾:“小孩哭,很烦。比大阵炸了还烦。”
  “我不管。”我说,“不给出去我现在就哭给你们看。”
  我往地上一坐,一屁股坐得结结实实,然后开始乾嚎。
  不是真哭,是乾嚎。
  嚎得很大声,嚎得很有节奏,嚎得整个大殿都在震。
  “啊啊啊——我要出去——啊啊啊——关小孩啦——啊啊啊——大乘期欺负小孩啦——”
  声音大到守门的邪修偷偷往里面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了。
  我指著叶霄,大声质问:“你不是这里的老大吗?老大的人质出去玩怎么了?人质也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人!人质也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人质待在屋里会闷出病的!”
  叶霄揉了揉眉心。
  眉心揉红了,红得像炎川炒菜的辣椒油。
  最终,他妥协了。
  “给她出去!”
  七个老祖同时看向他。
  眼神写著:你疯了?
  叶霄没看他们,只是心累地摆摆手。
  意思是让我快滚。
  我不哭了,瞬间从地上蹦起来。
  蹦得比兔子还高。
  然后鞠了一个躬,鞠得很深,像在庙里拜佛。
  “谢谢叶爷爷。谢谢各位老祖爷爷。各位爷爷长命万岁。”
  声音甜甜的,甜到八个老祖同时打了个哆嗦。
  我没再看他们,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像两条欢快的兔子尾巴。
  墨家老祖在我身后嘆气:“別玩太晚。早点回。”
  我摆摆手,头也不回:“知道了。”
  崇家老祖追著喊了一句:“遇到打不过的,就说你是无爭墟城的人。”
  我远远地回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孙家老祖还喊了什么,我没听到了。
  风太大了,吹散了。
  我跑得很快,瞬间跑到城门口了。
  守城的守卫给我开了一条缝。
  城门的缝不大,刚好够我钻出去。
  我看著那条缝,突然想起第一次钻狗洞:
  在东霞城门口,入城要交三块下品灵石,我没捨得。
  那时候钻的是狗洞,吃的是剩饭,穿的是破鞋。
  现在……
  现在住的是大乘期的大殿,吃的是灵米,穿的是蚕丝睡衣。
  才不要再干这种没有格局的事!
  我摇摇头,直接御剑而起。
  铁剑出鞘,稳稳停在半空。
  踩上去,嗖地飞了出去。
  城墙的护城大阵没有拦我。
  光幕在我穿过时亮了一下,像在確认我的身份,然后又暗了。
  *****
  城外。
  我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街道的路路被人踩出来的,坑坑洼洼,尘土飞扬。
  到处是碎石,到处是垃圾,到处是打架留下的血跡。
  街上有人摆摊。
  卖法器的,卖丹药的,卖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烂。
  有人打坐,坐在石头上,闭著眼,不理人。
  有人偷东西,被偷的人追,偷东西的人跑。
  有人好奇地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走丟的宠物,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男舔了舔嘴唇:
  “这小娃娃真水嫩。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得像星星。谁家的?”
  一个乾瘦的老头眯著眼:
  “不像荒域的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一个女人双手抱胸:
  “刚被放进来的吧。昨天还没见过。”
  有个贼头鼠脑的男人凑过来:
  “小娃娃,你刚进来的?”
  我点头,想了想,又摇头:“进来好些天了。”
  “犯了啥事?”
  “还没犯呢,就被抓进来了。你呢?”
  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杀了一个宗门弟子,抢了人家的本命剑。那剑值钱,卖了好价钱。”
  我点头:“那你挺活该。杀人抢剑,剑没了,人进来了,白忙活。”
  男人的脸抽了一下,没反驳。
  又一个邪修凑过来。
  是个大妈,头髮花白,脸上有疤,但眼神还算温和。
  “小娃娃,你长这么好看,可要小心啊。这里的人,看你好看,会把你抓走。”
  我歪头:“抓我干嘛?”
  大妈压低声音:“抓去当炼丹,还有些人不炼丹,单纯喜欢吃和骨烂。”
  “哦。”我点点头,“那他们打不过我。”
  大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怀疑,有一种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担忧。
  我不在意。
  我跟他们嘮了起来。
  嘮得很开心,像在集市上跟卖菜的大婶聊天。
  荒域的人,各种各样。
  有杀人放火被放逐的。
  有夺宝被追杀逃进来的。
  有好奇进来看看然后出不去的。
  有出生在这里的。
  是的,邪修也会生孩子。
  生在荒域,长在荒域,死在荒域。
  从出生就没见过外面的天。
  不知道太阳是圆的,不知道月亮会亮,不知道下雨前会有乌云。
  他们以为天本来就是灰的。
  一个胖大叔凑过来,手里拿著半个馒头。
  馒头很黑,不知道用什么做的。
  他把馒头递给我,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小娃娃,你从哪边过来的?”
  我没接他的馒头:“无爭墟城出来的。”
  周围的人同时安静了。
  然后他们同时后退了一步。
  “打扰了。”那个一直跟著我的贼头鼠脑的男人,转身就走。
  走得很急,像有狗在后面追。
  “当我没问过。”胖大叔把馒头藏回怀里。
  “告辞。”大妈也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们走远。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听到有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声。
  声音从一间破屋子里传出来,很尖,很细,像针扎在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