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荒域小霸王的进阶之路
  我问他们有没有小本本。
  八个老祖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写著:她要本子干什么?写遗书?写日记?画画?摺纸飞机?
  但还是给我了。
  墨家老祖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
  封皮是黑色的,边角磨得发白。
  他递给我,我接过来,翻了翻,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全是空白。
  “没有字。”我说。
  墨家老祖面无表情:“就是因为没有字,才叫本子。”
  嵩家老祖解释:“有字的那叫帐本,叫日记,叫功法秘籍。没字的才叫本子,本子就是用来写字的。”
  孙家老祖点头:“对。没字的本子才是好本子。写了字的膈应。”
  我也点点头:“有道理。”
  然后在趴在桌子上,准备写字。
  桌子很高,我趴在桌上像一只趴在岸边的青蛙。
  嵩家老祖把笔递过来,笔桿是竹子的,笔尖是狼毫。
  我握住笔,姿势不对。
  又换了一个姿势,还是不对。
  慕容老祖看不下去了,把我的手按在正確的握笔位置上。
  “这样。拇指、食指、中指,三根手指。笔桿靠在虎口上,手腕悬空。”
  我点点头,然后学顾晨光开始记小本本。
  不懂的字就问他们,问了一个又一个,问得他们烦了。
  《我的流荒之域日记》
  ——第一天。
  被抓回来。
  听老祖们开会,听他们吵架,听他们互相甩锅,听他们商量怎么重新布阵。
  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结果。
  我打断他们,说饿了,要吃饭。
  吃完饭要泡药浴,要烘头髮,要讲故事。
  八个老祖,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孩支使得团团转。
  ——第二天。
  照常锻体。
  扎马步,吃粥,练剑,跑山(山划掉)城,盪鞦韆。
  流荒之域没有鞦韆,是八个老祖做的。
  慕容老祖出木头,魔界三个老祖出工,叶霄出绳子。
  鞦韆安在了屋顶。
  屋顶很高,盪出去能看全城,盪回来能看老祖。
  盪完鞦韆,泡澡,睡觉。
  哦,睡觉之前要烘头髮,听睡前故事。
  七个老祖轮流烘,轮流讲。
  ——半个月后
  我无聊了。
  出城逛盪。
  城外很多邪修,还有人在欺负人。
  我把欺负人的人打了,贏了。
  救了一对母子,还定了规矩:
  不准欺负女人,不准欺负孩子!
  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规矩,我继续出城逛。
  …………
  本子翻到第二页,继续写,名字叫:
  《我的荒域战绩》
  ——第一次:
  打刁铁山,金丹中期。
  就是欺负那对母子的那个人。
  废了他一条腿。
  他求饶了,但腿还是废了。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求饶就改。
  求饶有用的话,还要剑干什么?
  ——第二次:
  打城外那些还在欺负人的人。
  然后教他们规矩。
  城外的人都被我打服了。
  都知道了规矩,都记住了规矩。
  记不住就再打一遍,打到记住为止。
  ——第三次:
  逛荒原,打锋哥,元婴期。
  我输了,被踩脸。
  然后被救了,哭了。
  因为丟人。
  但记住了。
  下次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人。
  再也不要被踩脸了!
  ——半个月后,第三次:打无名元婴。
  单挑,我贏了,废了对方修为。
  这是我第一次打贏元婴,虽然是最弱的那种元婴,但也是元婴。
  元婴就是元婴,不分强弱。
  ——备註:进步神速。建议天剑宗给我寄点补品,比如红烧肉。
  ——代笔:慕容老祖。
  写完。
  慕容老祖看著我:“可以了?”
  我点头:“嗯,先记这么多吧。”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教我写字吧,这样我下次可以自己记。”
  於是,每天睡前,我多了一项学习:识字。
  老祖们轮流教,一人教一天。
  慕容老祖教认字,他说字要认全,认不全就写不出来。
  司徒老祖教写字,他教得最认真的,像刻墓碑,一笔一划都不能错。
  上官老祖教造句,他说字要连成词,词要连成句。
  欧阳老祖教行气,他说写字也要运气,运气才能写得久。
  魔界三个老祖教诗词歌赋。
  墨家老祖教诗,他说读起来要顺,背起来要溜。
  崇家老祖教词,他说念起来要美,唱起来要甜。
  孙家老祖教歌,他说嗓子要好,气要足。
  他唱,我学。
  唱的是魔界的童谣,调子很怪,像哭丧:
  仙童吹他云鹤骄~~
  我牵骨马踏风飆~~
  他吃灵桃润容貌~~
  我啃幽梨解心焦~~
  修仙卷得头髮少~~
  做魔自在没烦恼~~
  我学了两句就不学了,太难听,怕晚上做噩梦。
  至於叶霄……
  叶霄教得最敷衍。
  他每次就在纸上写一个字,然后说:“自己练,练一千遍再找老夫。”
  然后就闭眼打坐了……
  ******
  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
  我翻开小本本,记下:
  这个月学习成果:
  ——认字:500个!(常用的字基本认全了,不常用的还差点,但够用了。)
  ——写字:300个!(能写的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写得很……潦草)
  ——认识常用词:1500个!(够用了,写日记没问题了)
  ——造句,写:几十句。(都是短句,都是实话,都是心里话。)
  ——造句,说:隨口能造几千句,(虽然逻辑不通,但胜在量大。)
  ——诗词:凡诗30首。(李白的,杜甫的,王维的。)
  ——歌赋:儿歌30首。(都是孙家老祖教的,调子都跑偏了,但歌词没忘。)
  ——代笔:司徒老祖。
  ——备註:因为字写得歪歪扭扭,所以需要代笔。
  ——代笔:还是司徒老祖。
  一页记满了。
  本子翻到第二页,继续记:
  ——除了写字,我每天依旧刻苦修炼。
  就像在天剑宗一样,扎马步,跑圈,练剑,泡药浴,盪鞦韆,吃糖(丹药)。
  日復一日,没有一天停过,没有一天偷懒。
  每天都很充实。
  八个老祖也不只会打坐了,偶尔,他们也会指点我。
  不是专门的指点,是路过的时候看一眼,隨口说一句。
  慕容老祖说:“这一剑快了,但不够稳。快没用,砍不中人就是白快。”
  我改了。
  上官老祖说:“这一脚慢了,对手跑了你还没踢出去。”
  我改了。
  欧阳老祖说:“这一拳重了,但收不回来。打出去收不回来,被人躲了你就倒了。”
  我改了。
  他们说完就走,不回头,不多说,不问我改了没有。
  但我会改,改完再练,练完再改。
  於是,我出去打架打得更勤了。
  看到偷东西的,打。
  看到抢劫的,打。
  看到杀人的,打。
  打贏了就给他们立规矩。
  第一条:不准欺负女人、孩子!
  第二条:不准抢东西!
  第三条:不准以大欺小!
  第四条:不准以多欺少!
  第五条:不准在我面前干坏事!
  有人不服:“为什么不准?”
  我说:“因为我拳头大。”
  对方反驳:“你拳头不大。你人小。”
  我又说:“人小也能打服你。”
  他沉默了。
  ——两个月过去了。
  我已经不打金丹了,专挑元婴期打。
  因为金丹期在我面前,撑不了十招。
  筑基期看到我就跑,连打都不敢打。
  炼气期更不用说,看到我直接跪下,喊:小霸王饶命。
  元婴不一样,打元婴像砍柴,只有砍多了手才会稳。
  打不过也无所谓,我会跑。
  边跑边骂:
  “你追不上我!你腿短!你跑得慢!你喘了!你累了!你不行!”
  对方每次气得半死。
  然后追得更快,喘得更响。
  然后我掉头再打,打不过又跑。
  又跑又骂,又骂又打。
  像苍蝇,赶不走。
  像蚊子,打不死。
  像债主,天天来。
  每次我快要输的时候,大乘威压就会从天而降。
  但不是叶霄,是轮流来的。
  今天是慕容老祖,明天是上官老祖,后天是墨家老祖。
  我每次都得喊:“別杀他!我要自己贏回来!”
  於是。
  威压收了。
  那人跑了。
  下次再打。
  打到贏为止。
  *****
  荒域也有化神期。
  碰到化神期我不打,我摇人。
  喊一声,大乘威压就会过来。
  化神期就会跑。
  跑得比元婴快多了。
  跑之前还要看我一眼,那眼神里写著:
  你等著,我还会回来的!
  但再也没回来过。
  *****
  ——三个月过去了。
  我的名声传遍了荒域外围。
  不是我自己传的,是那些被我打过的人传的。
  他们回去跟同伴说,同伴又跟同伴说。
  有人说我既然是从城里出来的,那肯定是那八个大乘的关门弟子。
  八个大乘教一个,这配置,修仙界都没有。
  也有人说我是魔界的公主,被抓来当人质的。
  但公主当人质,人质当霸王,这逻辑,邪修们捋不顺。
  还有人给我起来一个外號:荒域小霸王!
  也有人叫我:荒域小魔童!
  我更喜欢第一个。
  小魔童听著像没戒奶。
  小霸王听著成熟、霸气。
  *****
  ——四个月过去了。
  我打遍了荒域,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
  一天至少三场,有时五场。
  打完回来泡澡,睡觉。
  第二天继续出去打。
  *****
  ——打著打著,五个月过去了。
  这五个月里,我打了多少架?
  数不清了。
  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后天打那个。
  打完这个打那个,打完那个打另一个。
  每天都在批量生產手下败將。
  ——代笔:司徒老祖。
  ——备註:字还是歪歪扭扭,还是需要代笔。练了五个月,进步不大,大概是没有天赋。
  ——代笔:还是司徒老祖。
  我把本子从司徒老祖手上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满意地合上:“好了,先记这么多吧。我出去打架了。”
  叶霄头也不抬:“早点回。”
  我头也不回:“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