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回来了
  回到我的洞府。
  一切如旧。
  鞦韆还在,花还在,一切都还在。
  慕容灼种的那些花比走的时候长高了一些,粉的白的紫的混在一起,风一吹摇摇晃晃,像在跟我打招呼。
  以前我的乾坤袋也还在,掛在床头,里面装著我三岁半以前的零碎东西。
  以前小木剑也还在,靠在墙角。
  还有那个法器小方镜,静静地躺在床上,镜面蒙了一层薄灰。
  我拿起小方镜,擦了擦,拍了拍,又对著它吹了一口气。
  然后拨通了宗主的传讯符。
  境面只亮了一下,对面就接了。
  卫苍玄的声音从方境里传出来,带不確定的语气:“小顰儿?”
  “宗主,我回来了。四师兄去哪了?怎么没人做饭?”
  传讯符那边默了一瞬,然后我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大概是宗主把手里的铁揪放下了。
  “马上回。”他说。
  然后传讯符灭了,乾脆利落,像他骂人一样。
  我放下小方境,坐在鞦韆上等。
  鞦韆还是那个鞦韆,但绳子换了新的,大概是慕容灼换的,绑得更结实了。
  我盪出去,看悬崖万丈深渊。盪回来,看花开几朵。
  风从山门外吹进来,带著远处森林的气息。
  小焰獒蹲在我脚下,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確认我还在不在。
  没盪几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道闪电般的剑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在我的洞府门口。
  是卫苍玄。
  剑还没停稳他就跳下来了,动作又急又利落。
  他的白髮还是一样多,面容还是很年轻。
  但眼圈泛青,下巴上长了一层短短的青茬,衣服上还沾著泥土,裤腿卷到膝盖,靴子上的泥还没干。
  他蹲下来打量我,从头到脚,从头髮丝到鞋底。
  然后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声音不大,但很轻柔。
  接著。
  两道剑光、一道扫帚光也落下来了。
  是温知崖、景元和忘机三位长老。
  三个人同时落地,同时围著我蹲下,像三只老母鸡围著一只小鸡。
  温知崖长老掐了掐我的脸:“胖了。”
  景元长老拍了拍我的肩膀:“壮了。”
  忘机长老比了比我的身高:“高了。”
  一句比一句像在评价地里的菜:嗯,这棵萝卜不错,那棵白菜也行。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又飞来五道剑光。
  是师兄们。
  沈清尘最先落地,衣服还是那么白,人还是那么清冷,但我看到他看到我,鬆了一口气。
  手刚伸出来想摸我的头,苏寧已经一把把我抱起来了。
  举得高高的,像举一根刚拔出来的萝卜:“小师妹!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炎川挤过来:“我看看,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饿著?是不是瘦了?”
  慕容灼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嗯,气色不错,衣服也不错,比我的好看一点。”
  顾晨光最后一个落地,手里没拿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哪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卫苍玄打断眾人:“別急。放下来慢慢看。”
  苏寧这才把我放下来,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
  然后他们开始轮流打量我。
  跟检查自家地里长出来的瓜似的,每个部位都要捏一捏、看一看、確认一下。
  ——苏寧扒拉著我的头髮。
  “咦?谁给你扎的辫子?这发绳是捆仙绳?捆仙绳扎头髮?谁这么奢侈?”
  ——炎川捏了捏我的手臂。
  “怎么这么结实?这一年没少练啊!”
  又捏了捏另一条。
  “更结实了!嚯!!!这手鐲……极品货!哪来的?”
  ——慕容灼摸了摸我的法衣,又弹了弹。
  “这衣服……是法衣,品质很高,能挡什么?化神?还是炼虚?我上次在万宝阁看到一件挡化神的,標价八千上品,还没这个好。”
  ——顾晨光蹲下来敲了敲我的鞋。
  “这鞋有符文,也是法器!鞋底还刻了轻身阵,走路不费劲。这鞋在拍卖会上至少两千上品。”
  顿了顿,补充:“你这一身,比全宗加起来都值钱。”
  ——沈清尘站在最外面,没动手,但目光已经把我从头髮到鞋底扫了一遍。
  然后他说了一句:“金丹后期。”
  眾人:“!!!!!!”
  卫苍玄拨开眾人,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灵力探入我体內。
  片刻后,他收回手,表情凝重,现在琢磨一件很大的事。
  “小顰儿。”
  “宗主。”
  卫苍玄:“你老实说,你被绑架了还是去进修了?”
  我想了想:“呃……都有!金丹中期是在流荒之域突破的,后期是在凡界突破的。”
  “凡界?”几个人同时出声。
  “嗯。说来话长。能不能先吃饭?我饿了。”
  炎川反应过来:“对对对,去吃饭!吃饭!边吃边说!”
  ……………………
  食堂:
  炎川麻利系上围裙,二话不说钻进厨房。
  五个灶台同时开火,火苗窜得老高,锅铲翻飞的声音噼里啪啦,没一会儿饭菜就端上来了。
  灵米饭、红烧肉、炒青菜、一锅汤,菜色跟以前一样,但量多了三倍。
  我们围坐在一起。
  我面前摆了一桶饭。
  师兄们面前各摆了一碗。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唔~~还是那个味道!
  油润香糯,肥而不腻。
  咽下去之后,我说了一句:“好吃。”
  炎川眼睛红了,一个劲给我夹菜:“多吃点。把这一年的补回来。”
  他给我夹了满满一碗,堆得像一座小山,在碗里颤巍巍地晃著。
  我一边吃一边掏出小本本,推过去:“都记下来了。你们慢慢看。”
  卫苍玄第一个伸手拿起来,翻开第一页。然后他顿了一下。“不对劲。”
  “嗯?”
  “这么工整的字,不是你写的吧?”
  我咽下一口菜:“司徒老祖代笔的。”
  “代笔?”
  “我写的字太丑了,怕影响阅读体验,所以让他写。”
  卫苍玄沉默了一下,像在消化什么:“那老东西肯?”
  我点头:“嗯。一开始是不肯的,后来就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