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被吞钱財的何家
  第三天上午,区邮局打来了电话。
  找到人了。
  当年负责南锣鼓巷片区的邮递员,姓郑,已经退休,住在西直门外。
  王主任开了第二张介绍信。
  这次傻柱也要去。
  何雨水没有反对,只在出门前说了一句:
  “你要是动手,我以后什么都不告诉你。”
  傻柱黑著脸:“我知道。”
  三人赶到老郑家时,老人正坐在门口修一只旧收音机。
  那老人六十多岁,头髮全白,
  “何大清。何大清。”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
  “保城,厨子,是不是?”
  傻柱猛地抬头:
  “您记得?”
  “那几年往京城寄钱的不少,像他那么勤的,不多。”
  老郑放下螺丝刀,眯起眼睛回忆。
  “头一年寄得最多。后来少些,但逢年过节总有。”
  “信呢?”何雨水问。
  “有。”
  “写给谁?”
  “信封上写的是雨柱、雨水亲启。”
  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每次都是易中海拿走?”
  “多数是。”
  老郑想了想。
  “有时我去的时候,何雨柱不在,院里说他上班。易中海是管事的,又是轧钢厂工人,我就让他代签。”
  “后来呢?”
  “后来有一回,我说最好让孩子自己签。他跟我说,何雨柱不认这个爹,见信就撕,钱拿到手也会喝酒打架。”
  傻柱脸涨得通红。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
  老郑看了他一眼,嘆气。
  “现在看,是我图省事了。”
  “还有一封信,我没给他。”
  “为什么?”
  “那天正好碰见你。”
  老郑指向傻柱。
  “你从院里出来,手上拎著饭盒。我叫你,你没听见。易中海从后面跟出来,说信还是给他。”
  “我起了疑心,就把匯款通知单带回去了。”
  “那笔钱后来没人按手续来领,退回了保城。”
  何雨水立刻问:“是哪一年?”
  老郑说了个年份。
  江天记下。
  这很可能就是最后一笔异常退回的匯款。
  “除了钱和信,还有別的东西吗?”江天问。
  老郑看向他。
  “你是公安?”
  “不是。”
  “那你问得比公安还细。”
  “细一点,老人家能少背一份糊涂帐。”
  老郑沉默片刻。
  “有个布包。”
  傻柱身体一震。
  “什么布包?”
  “不是走邮局,是保城那边一个司机顺路带来的。司机找不到何家,问到我。我正好熟这片,就帮他送。”
  “包里是什么?”
  “没打开。”
  老郑道,“外头绑著一双小棉鞋,红布面的,鞋头绣了两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何雨水眼泪掉了下来。
  她记得那双鞋。
  不,是她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一双那样的鞋。
  小时候冬天冷,她鞋尖破了,脚趾冻得肿起来。一大妈有一回抱著一双红布棉鞋从屋里出来。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一大妈看见她,立刻把鞋藏到身后,说是亲戚家孩子不要的。
  第二天,那双鞋就不见了。
  “包是谁领走的?”她问。
  老郑道:“还是易中海。”
  屋里没人出声。
  傻柱的脸色由红转白。
  如果只是钱,他还可以骗自己,易中海也许真的拿去帮他们了。
  可一双给何雨水的鞋,为什么没有穿到何雨水脚上?
  江天没有追问老郑细节。
  老人能记住这些,已经足够。
  他请老郑把记得的事情写下来。老郑不会写太多字,便由王主任派来的干事记录,老人逐句確认后按了手印。
  离开前,老郑叫住傻柱。
  “何雨柱。”
  傻柱回头。
  “你爹走,是他的错。”
  “我当年把信交给別人,也是我的错。”
  “可有人拿了信不告诉你,那是另外一笔帐。”
  傻柱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
  回院的路上,何雨水一直没说话。
  到胡同口,她忽然调转车头。
  “去哪?”傻柱问。
  “回屋找东西。”
  何家这些年的旧东西不多。
  母亲留下的木箱,破棉被,几件小衣服,几本何雨柱年轻时的菜谱。
  何雨水把箱子全部翻出来。
  傻柱在一旁看得心烦。
  “你找什么?”
  “信封。”
  “都多少年了,早烧了。”
  “那也找。”
  她拆开一只旧鞋盒。
  盒底垫著报纸,报纸下面粘著一小片发黄的牛皮纸。
  何雨水手指一顿。
  她小心把纸揭下来。
  那是半个信封角。
  上面只剩几行字。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
  “雨柱、雨水亲启。”
  右侧有一道被撕开的痕跡。
  封口处的浆糊顏色比其他地方深。
  像是被人拆开后,又重新粘过。
  傻柱蹲在她身边。
  两个人看著那半只信封,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何雨水把它放进乾净布袋。
  “这次,谁说为我们好都没用。”
  傻柱缓缓点头。
  院子另一头。
  易中海站在窗后,看见兄妹二人从屋里出来。
  何雨水手里抱著一个布袋。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易中海一夜没睡。
  第二天中午,他拿出了一本新帐簿。
  封皮是蓝色的,里面每一行都写得工工整整。
  “何家兄妹照顾支出。”
  消息一传开,中院很快围满了人。
  易中海坐在桌后,身边放著一只铁盒。
  铁盒里是他找出的旧票据、工会证明和几张借条。
  “我不怕查。”
  他开口第一句,就把姿態摆得很正。
  “但做人要讲良心,不能只看我替何家领过钱,不看这些年我替他们做过什么。”
  他翻开帐簿。
  “何雨柱进轧钢厂,我帮著找人问情况。”
  “雨水小时候发烧,我和你一大妈送她去医院。”
  “何雨柱打伤邻居,我出面调解。”
  “逢年过节,何家困难,我送过棒子麵和白菜。”
  每一项后面,都写著一个金额。
  跑腿折价两元。
  调解误工一元五角。
  送粮折价三元。
  连“劝傻柱少惹事”都被算成了半元。
  阎埠贵站在人群里,眼睛越看越亮。
  他觉得这帐做得有水平。
  贾张氏却小声嘀咕:“劝两句话也算钱?”
  易中海听见了,没有理她。
  他合上帐本,看向傻柱。
  “这些钱,我从来没向你要过。”
  “如今你们查过去,我也不拦。但总不能把我的帮助全抹掉。”
  傻柱脸色复杂。
  有些事,確实是真的。
  小时候雨水病了,是一大妈背著去的医院。
  自己进厂,也確实问过易中海。
  他正要开口,江天从后院走了进来。
  “帐做完了?”
  易中海面色不善。
  “这是我和何家的事。”
  江天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你既然把全院叫来,就不是私事了。”
  他向易中海伸手。
  “借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