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预知梦翻车了,江朔笑得让人背后发凉
  厨房里油烟升腾。
  宋青青握著铁铲,把切得匀称的土豆丝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响,热油溅上来,烫了她手腕。
  来这栋灰青色小楼半个多月,洗衣做饭全包,乖顺得做著一个贤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青青没回头,铲子翻了两下锅,土豆丝在油里打了个卷。
  “土豆丝切得不错。”
  江朔倚在厨房的木门框上。
  宋青青动作没停。
  “饭马上就好了。你出去等。”
  江朔走过来,从她身后的灶台上捏起一片生的土豆丝,直接扔进嘴里。
  脆生生的咀嚼声在逼仄的厨房里响起。
  “你说周秉源死於术后第九天。”
  宋青青手微微绷紧。
  “今天是第十一天。”
  炒锅里的油温升到了冒烟的程度。
  “他活著。”
  宋青青铲子悬在半空,盯著锅里翻捲髮黑的土豆丝,脑子里嗡嗡作响。
  【检测中……目標人物周秉源当前生命状態:存活。与原始剧情节点偏差度:100%。】
  【剧情推演,苏星眠配置的药丸强行清除了多重感染,关於周秉源的死亡剧情线已彻底失效。】
  宋青青喉咙发乾。
  江朔没管锅里已经焦掉的菜,继续往下说。
  “不仅活著,人还完全清醒了。正躺在军区病床上口述箱子坠海的坐標,要人去捞。”
  他很慢地擦了擦手指。
  “你说的预知梦,第一次老赵的事说准了。我给了你机会,把你接进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厨房不大,这一步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让人喘不过气的地步。
  “第二次,你拿周秉源的死和那个装满水文底数的密封箱当大筹码,来换你江夫人的位置。”
  “可周秉源没死。”
  江朔停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半垂著眼看她,等她开口。
  锅里的油花噼啪作响。
  宋青青把铲子放下,伸手关了火。
  “苏星眠是变数。”
  她转过身,身子贴在灶台边缘,手指死死扣著凉冰冰的瓷砖台面。
  “我的预知梦里没有这个人。她不在任何一个该出现的节点上。但她出现了,並且改变了结果。”
  江朔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卡住她的下巴。
  宋青青的下頜骨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被迫仰起头,和他对视。
  江朔在笑,笑容温和,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好看。
  “青青,我们来算一笔帐。”
  他的拇指蹭过她的嘴角,动作亲昵。
  “你带著预知梦嫁给我。我出人出钱出资源,护你吃穿用度。条件是,你的情报准確。”
  “第一条老赵的事,你说准了。这帐我认。”
  “第二条周秉源的命,你没说准。”
  宋青青被捏得骨头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这中间出了个你算不到的变数。”
  江朔並不打算鬆手。
  “可以。我可以给变数留出余地。”
  “但我不接受这种行为。”
  “你在交给我这条情报的时候,並没有提前告诉我,它存在不確定性。”
  “你把它当成百分之百確定的事实卖给我。”
  江朔鬆开手。
  宋青青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下巴上立刻浮起两道红印。
  “这种行为,在我这里,叫骗。我最討厌欺骗。”
  江朔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转身往外走,在厨房门口停住。
  “把厨房收拾乾净。”
  “然后去臥室等我。”
  宋青青独自一人留在厨房里。
  她盯著锅里那团焦黑的土豆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连乾呕都不敢发出声音。
  十分钟后。
  她把锅刷得乾乾净净,灶台上的油渍擦得能反光,摘下围裙掛回原处的掛鉤上。
  推开臥室的门。
  一个小时后。
  臥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光。
  宋青青缩在床角,身上的灰呢子半裙皱巴巴卷在腰间。
  江朔靠在这边的床头点菸。
  烟雾在房间里散开。
  “有一件事,我需要让你知道。”
  宋青青极力克制著发颤的声音。
  江朔吐出一口烟圈,“说。”
  “我看到的未来里,周秉衡的妻子,根本不是苏星眠。”
  她双臂抱住膝盖,牙齿把下唇咬出了血丝。
  “原本,他的妻子叫吴秋梨。是我从中设计,把吴秋梨嫁给了梁劲。这件事你查过我的底,你应该清楚。”
  江朔夹著烟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苏星眠毫无预兆突然出现,嫁给了周秉衡。”
  “从那时起,我的预知梦就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偏差。”
  “偏差全部集中在有她参与的事件上。”
  宋青青借著半明半暗的光线观察江朔的表情。
  “没有她参与的事,比如老赵那一桩,准得没有分毫偏差。”
  她往前挪了半寸。
  “江朔,她有很大的问题。我当初让你动用关係帮我把举报信递上去,不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私怨。”
  “她是那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江朔弹了弹菸灰。
  火星掉在地上暗了下去。
  苏星眠。
  苏沅贞的孙女。
  平溪村那个老太太,当年为了救周家老太婆,断送了他亲外婆活命的唯一指望。他母亲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周苏两家人。
  但江朔不在乎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恩怨,他只认实实在在的利益。
  上面对苏家后人护得很紧,机要处直接下函截停了那场审查。他已经知道了周家背后还有哪些老人在站台。
  这也是他退了一步的原因。
  江朔伸手,钳住宋青青的下巴,迫使她凑近。
  低头在她咬破的唇上轻咬了一口。
  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你的意思是,苏星眠身上藏著超出了你预知的秘密?”
  宋青青顺著他的力道点头。
  “不是我的梦不准。是她这个人,本身就不该存在於我们已知的故事里。她是一个系统性的变量。”
  “只要有她插手,所有预设的结局,隨时都会被翻盘。”
  江江朔鬆开她,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有意思。”
  宋青青看著他眼里的危险光芒,知道终於让这个疯批盯上了苏星眠。
  引祸东流的法子奏效了。但还不够。
  “周秉源的命虽然保住了,但那件事並没有彻底结束。”
  宋青青一口气往下说。
  “那个装著水文底数的箱子,还在海底。”
  “它不会因为周秉源活过来,就自己长腿浮上水面。”
  “海军如果要组织大规模打捞,需要调配深海作业设备,还要进行各种论证审批,这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
  “虽然周秉源给出了大概坐標,但这其中的时间差,足够让你提前截胡。”
  “只要你抢在周家前面,把那个箱子捞上来。”
  “海军在南海的命脉,照样落在你手里。”
  江朔把菸头按进床头柜上的菸灰缸里,用力碾碎。
  他端详著缩在床角的女人,眼神越来越亮。
  “青青,你確实很聪明。”
  他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髮。
  “反应够快,心也够狠。”
  “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娶你,愿意一次次给你机会的原因。”
  宋青青不敢躲闪,只回了一个乾巴巴的笑脸。
  江朔下了床,拉开衣柜,从里面挑出一套崭新的深色外套。
  宋青青坐在床上没动。
  江朔系好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
  “收拾一下你的东西。”
  宋青青一愣,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
  “明天跟我一起,去一趟南海。”
  他早有准备,她刚才那番话多余,但也算取悦了他。
  她暂时安全了。
  江朔整理著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我们亲自去看看,到底是周家先拿到那个箱子,还是我们抢先把肉吃下去。”
  他扫了宋青青一眼。
  “顺便去见见,那个连你的梦都能搅乱的变数。”
  宋青青抓在床单上的手指驀地攥紧了。
  苏星眠也要去南海?
  她也去南海?苏星眠也要去?
  那这笔从贺兰山带出来的帐,终於有机会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