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哥追媳妇追疯了,老狐狸在线看戏
  拿上今天的药,苏星眠带著沈织来到后勤安排的宿舍。
  进了屋,一把推开火炉的压火盖,拿通条把火捅得旺旺的。
  “沈姐姐快进来,这炕已经烧了两个钟头,这会儿正热乎。”
  屋子里已经提前铺好了厚实的棉被,靠窗的位置甚至还摆了一张写字檯。
  沈织走进屋,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台缝纫机上,脚下步子一顿,整个人再也挪不动了。
  那是苏星眠从自己嫁妆里搬过来的“蝴蝶牌”缝纫机。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比黄金都扎眼。
  沈织慢慢走过去,手指颤抖著抚过金属机身,指尖在那转动的脚踏板上停留了很久。
  四年了,她已经好久没有摸到过这么新这么完整的大傢伙。
  在那些顛沛流离的日子里,这双本该在丝绸锦缎上飞舞的手,早已被粗重的活计磨得起了茧。
  “这台机器以后就归你使,刘小麦过两天也来,你们裁缝组的阵地,就算初步建成了。”
  苏星眠拍了拍机头。
  “沈织姐姐,今年战士们的衣服缝补,还有明年我那春耕计划需要的种子袋什么的,可就全都指望你们了。”
  沈织眼眶憋得通红,到底是一滴泪也没掉下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星眠看她这样,心里也软乎乎的。
  她出了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塞回桌上。
  “吃糖。我奶奶说,甜的东西吃了,心就不苦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她要给自家老狐狸送饭,给他来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
  与此同时,团部办公室。
  周秉衡靠回椅背,拿著听筒换了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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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用加密线打过来,又出什么事了?”
  “人到了?”
  周秉源的嗓门压得很低,但那股子焦躁劲儿,隔著几千公里的电话线都藏不住。
  周秉衡抬腕看了眼手錶。
  沈织到驻地的时间,算算也就一个多小时前。
  “到了。”
  “路上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大哥,她是坐运兵车来的,又不是走过来的。”
  对面沉默了两秒。
  周秉衡慢悠悠补了一句。
  “沈同志估计这会儿正在卫生队,安排入职体检呢。”
  “……体检怎么说?”
  “我没去。”
  “你没去?”
  听筒里传来一声闷响。
  “周秉衡,你他……”
  “大哥,注意你的用词。”
  周秉衡不紧不慢打断。
  “我是她调令的签批人,我要是亲自跑去迎接一个刚调来的技术人员,沈织会怎么想?”
  对面的呼吸重了两拍,没吭声。
  “她最怕的就是被权力裹挟。我出面,是帮你还是害你,这笔帐你算不清楚?”
  周秉源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
  周秉衡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等著。
  大哥这个人,平时惜字如金,话少得跟哑巴似的。
  但一旦涉及沈织,就跟换了个人。
  那点粗糙的心思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果不其然。
  “她……瘦了没有?”
  周秉衡差点被水呛著。
  “大哥,我说了,我没去。”
  “那你让弟妹跟我说两句。”
  “她在卫生队忙著给人看诊,你让我现在把人叫过来?”
  “……”
  周秉衡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烦躁的走动声。
  他靠著桌沿,忍住了笑,语气带上了调侃。
  “周秉源同志,咱们这叫欲擒故纵。”
  “笼子都拆了,你就不能多点耐心等鸟自己飞回来?刚来就打电话,这线放得也太短了。”
  “老二,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地激我。”
  听筒里的声音又干又哑,能听出来抽了不少烟。
  “我没激你。”
  周秉衡笑意加深,一点没有看自家热闹的愧疚。
  “既然这么担心,当初就別批那份报告。现在人到了我的地盘,你在这儿跳脚也没用。”
  “少给我扯淡!”
  周秉源粗声粗气地打断他,丟出一个王炸。
  “我身体已经痊癒了,这几天的训练指標全过。昨天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探亲假报告。”
  话说得半点不讲道理。
  “报告批了,过年前我就过来。”
  周秉衡手里转的钢笔掉了。
  他愣了两秒,差点气笑了。
  这就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他们夫妻俩在这头辛辛苦苦给人设局、铺路、搭台阶,算计得明明白白。
  结果这头犟驴倒好,直接抡著大铁锤就往西北砸过来了。
  “你疯了?”
  周秉衡捏了捏眉心。
  “你这胸口的伤才长全几天?大西北的隆冬腊月滴水成冰,你跑这儿来过什么年!”
  “沈织才刚安顿下来,你现在杀过来,之前拉开的距离全白费了。没必要这么急,人跑不了。”
  “老子能不急?”
  周秉源火气彻底窜上来了,声音大得震耳。
  “你小子现在每天炕头热乎著,有弟妹在身边护著,天天黏糊在一起!”
  “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老子在这边连个人影子都摸不著,换你你试试!”
  这番话是真把巧舌如簧的周政委给噎住了。
  单身狗的怨念太重了,完全不讲武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周秉衡以为是文书小刘,头也没抬地应了声“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苏星眠穿著厚厚的军大衣,围著围巾,戴著毛手套,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手里还捏著个保温饭盒。
  周秉衡眼底瞬间化开一片温柔,连对著话筒的声音都软了三分。
  “行了,你是大哥,腿长在你身上,你爱来就来。”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小媳妇,归心似箭。
  “没什么事我掛了。”
  “等等!”
  周秉源还在那头硬邦邦地交代。
  “我具体哪天过来说不准,总之在除夕前肯定到。”
  “这事不许把消息漏出去。尤其是不许告诉沈织我要来。”
  “知道了。”
  “还有,替我……”
  “知道了,照顾好她。”
  周秉攻直接打断,懒得再听他囉嗦。
  “眠眠亲自来给我送饭了,掛了。”
  说完,他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半秒钟都没多等。
  他绝对没有故意炫耀,捅他大哥心的意思。
  周秉衡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一把將还在探头探脑的小花妖给拽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眠眠,你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她解围巾,脱大衣。
  “给你送饭呀。”
  苏星眠任由他摆弄,仰著脸笑。
  “当初我说过,等我的菠菜长出来,一定把你的饭盒塞得满满的。”
  “后来事情太忙就给忘啦,那现在全团是不是就都知道政委媳妇给周政委送饭来啦!”
  “哥哥,你是不是要夸夸我。”
  周秉衡这头老狐狸心里实在是太受用了。
  “不是说好了我给你送过去?外面多冷。”
  他嘴上抱怨著,手却直接將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蹭了蹭,满身清冽气息將她包裹。
  “我的眠眠真的是太好了。怎么就那么好呢?”
  苏星眠压住上翘的嘴角,推了推他。
  “我刚才好像听见……大哥在电话里发火了?”
  她眨了眨眼,好奇问。
  “哥哥,你们吵什么呢?大哥的声音听起来好可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