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江家设死局
  京城,西郊小楼。
  凌晨五点四十分。
  江朔重重掛断电话。
  胃里一阵熟悉的噁心翻涌上来。
  他死死按住,才没让自己在这间零下几度的书房里吐出来。
  冷,比起那该死的孕吐折磨,更能让他保持清醒。
  他拿起钢笔,在面前的白纸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圈写著,师部保卫科。
  一个圈写著,地方公安。
  两个圈中间,他画了一条线,线的正中央写了三个字。
  苏星眠。
  他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牵了一下。
  原本的计划,是元宵前搞最后一票大的,把驻地那只金雕和小雪豹一锅端了。
  但周秉衡那个王八蛋,在京城搅得太凶了。
  母亲被迫收缩战线,连带著关键的投票都出了变数。
  计划,必须改。
  江朔的手指点在“苏星眠”三个字上。
  不抓活的,杀死的。
  不要皮毛,要罪名。
  那两个在山上被金雕和雪豹弄伤的蠢货,孙贵和李大壮,本就是他隨时准备丟弃的棋子。
  活著是隱患,死了,才是一家老小后半生的保障,也是他送给周秉衡的一份大礼。
  把他们处理成被大型猛兽袭击致死的模样,尸体摆放在金雕巡逻航线和雪豹觅食路线上。
  然后,两份匿名举报同时发出。
  一份递师部保卫科:军属苏星眠,无视纪律,饲养大型猛禽猛兽,纵兽伤人致死。
  一份送地方公安:贺兰山出现食人猛兽,已有多人遇害,请求紧急捕杀。
  双线施压。
  到时候,苏星眠要么忙著自证清白,要么忙著保住她那几只畜生。
  他倒要看看,周秉衡是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京城这盘他亲自布下的棋局。
  还是会眼睁睁看著他那朵娇养在西北的花,被舆论和纪律连根拔起。
  江朔站起身,玻璃窗映出他比两个月前胖了一圈的脸,下頜线模糊,腹部微微隆起。
  这副鬼样子让他噁心。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江少,事情办完了,第三个活口已经从北边走了,天亮前过线就有人接应处理,保证乾乾净净。”
  “尸体伤口用的是事先留好的那套工具,雪豹犬齿模具和金雕爪痕模具,在原有伤口基础上加深扩大。刀口全部处理过,常规法医看不出来。”
  “好。”
  江朔掛断电话。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给了江虹。
  “妈。”
  “说。”
  江虹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清醒得不像是凌晨六点被吵醒的人。
  “吕建章那边打好招呼了。后勤处会证明那两人是正常执勤失联,不是偷猎。死因认定会往猛兽袭击上引。到时候保卫科和地方公安同时施压……”
  “周秉衡如果接到消息,必须在当天做出决定。”
  江朔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著一丝病態的快感。
  “他回西北救老婆,我们就贏投票。他不回去,他老婆一个人,扛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举报信的措辞,是你自己写的?”
  “是您前天让李秘书转交的版本,一个字没改。”
  “嗯。”又是三秒沉默。“做完就断,不要留尾巴。”
  “明白。”
  “还有,”江虹的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吕建章用完了就推出去。西北那条线,烧乾净。”
  电话掛断。
  走廊里,宋青青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
  她只是起夜上厕所,却將这对母子灭口、嫁祸、布局的全过程听得一清二楚。
  江虹的语气,比交代明天早餐吃什么还要平静。
  这个女人……比系统可怕。
  系统至少有规则,有能量上限。
  江虹没有,她就是规则。
  宋青青无声地退回房间,反锁上门。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个已经写了好几页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笔尖在“林胡一,九月,叛逃”那行字上停顿片刻。
  隨即在下面写下新的一行,一笔一画压得极重。
  “吕建章。后勤军需处。西北走私线。活口灭杀。江虹亲自下令。正月十三凌晨六点。”
  她把笔记本重新塞回去,手覆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这本笔记里的东西,每多一行,她活下来的概率就多一分。
  宋青青盯著天花板,手脚冰凉,脑子却烧得发烫。
  ……
  贺兰山驻地。
  苏星眠站在门口。
  面前是气喘吁吁的小赵,和一个几乎站不稳的牧民。
  “金雕袭击”四个字像冰锥扎进耳朵里。
  但她没有慌。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金雕还在现场。
  如果巡逻兵和牧民已经发现了尸体,金雕又恰好在附近盘旋甚至降落过,那现场的“证据链”就闭合了。
  “小赵。”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梁团长在团部吗?”
  “在……应该在。”
  “你现在去找他,让他第一时间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碰尸体,不许动任何东西。”
  小赵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嫂子这是在保护现场证据。
  “我这就去!”他转身跑了两步,又剎住脚,“嫂子,那您……”
  “我没事。快去。”
  小赵带著牧民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星眠走到总机室门口。
  她要给京城打电话。
  手指刚碰到话筒,停了。
  他一定会接。
  但他接了之后呢?
  丟下京城所有布局,连夜赶回来?
  苏星眠的手缩了回来。
  她站在电话前,攥著话筒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终,她没有拨出去。
  老狐狸在京城布他的棋,她在贺兰山守她的家。
  他不能退。
  她,也一步都不能退。
  屋外,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又尖锐的哨子声。
  巡逻队出动了。
  一张针对她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