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號立大功
  苏星眠掀开被子坐起来,动静惊醒了身边的周秉衡。
  “眠眠?”
  他声音沙哑,翻身坐起,伸手就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腕。
  “出事了?”
  他瞬间清醒,声音也跟著沉了下来。
  “三百亩军垦田的泉眼。”
  苏星眠直接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泉眼下面六米的隔水层裂了。高盐度地下水正往上涌,再过七天,丙区那五十亩萵苣就全完了!”
  “我打的泉,我来修。”
  “不行。”周秉衡想都没想,一把將她拽回怀里,用被子裹紧。
  “你!”苏星眠一股火气往上冲。
  “凌晨三点,你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地头蹲著?巡逻哨兵二十分钟一圈,你打算怎么解释?”
  周秉衡的声音冷静,却將她死死箍在怀里,不让她挣脱分毫。
  苏星眠挣扎的动作停了。
  事情又绕回她第一次来驻地,想半夜偷溜出去干大事被阻止的理由。
  她知道他说得对,但那五十亩萵苣……
  那是她和所有人的心血,是五月底交差的底牌……不能功亏於溃啊……
  “眠眠,冷静点!”
  周秉衡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力道放柔了些。
  “天一亮,你就以巡查灌溉系统的名义下地,我让赵建军在外围守著。”
  “那这几个小时呢?它还在往前推!”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周秉衡没说话,只是抱著她,等她自己找到办法。
  苏星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妖力如潮水般涌入地底,意识直通培育区。
  五號!修復!构建!
  命令下达的瞬间,五號主根接收得极快。
  远在几公里外的地下深处,金色根须如一张大网,在咸水脉前方铺开,表面渗出的半透明胶质疯狂堆积,硬生生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地下堤坝。
  三分钟后,三號传回新数据:咸水脉推进速度从每小时两米降至零点三米。
  苏星眠呼出一口长气:
  “撑到明天下午,没问题了。”
  周秉衡在黑暗中,將人重新拽回被窝,亲了亲她的额头。
  “再睡两个小时。”
  “我睡不著。”
  她脑子里全是那道裂缝。
  “那躺著。”
  他將她冰凉的脚裹进自己腿弯,用体温焐著。
  ……
  上午九点,阳光铺满戈壁。
  苏星眠穿著工装,提著检测工具箱,大摇大摆走到泉眼边。
  赵建军和王小兵跟在身后,被她指到三十米外。
  “站那別动。我检查水质,你俩盯著,別让人过来。”
  赵建军一把薅住想上前的王小兵的后领子:“嫂子说別动就別动,懂不懂规矩?”
  苏星眠蹲在泉眼边,双手探入水中,妖力顺著水流倒灌而下。
  六米。
  一道狰狞的x型裂缝在她感知中逐渐清晰,最宽处將近十公分。
  冻融循环把隔水层撕出了这么大一道口子,属於自然灾害,跟她打泉的位置无关。
  但修復它超出了五號的能力范围。
  五號擅长浅层土壤和人造管道。
  六米深的岩层,需要將裂缝两侧的岩石重新焊死。
  苏星眠把手从水里收回来,在裤腿上蹭干。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地底,唤醒了沉睡的暴君。
  一號。
  七株母株里攻击力最强的那个。
  地下深处传来兴奋到发颤的震动,像一条被囚禁太久的恶龙,终於听到了出笼的號令。
  二十八颗金色结晶体瞬间全部亮起,灼热的能量感直衝苏星眠脚底。
  她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只许用一颗。”
  一號震得更欢了,一副“你別管我我全都要”的架势。
  “就一颗!”苏星眠语气一寒,“只许烧一秒,多一秒,我饿你三天。”
  地底的震动瞬间收敛,狂暴的能量变得温顺。
  一条根须精准地探入六米深处的x型裂缝。
  苏星眠右手按在泉眼边的岩石上,所有注意力凝聚成一根线。
  释放!
  脚下的大地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赵建军只觉得脚底麻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过去了。
  但在苏星眠的感知里。
  一颗金色结晶体释放出足以烧熔钢铁的高温。
  將裂缝两侧的岩层瞬间化为橘红色的岩浆。
  磅礴的妖力紧隨而上,填充、流淌、融合。
  一秒。
  两秒。
  收!
  一號的根须带著得意的震颤从深层抽回,整条根系都在发抖。
  像一个终於被允许开一枪的狙击手,意犹未尽。
  苏星眠顾不上理它,妖力再次探入地下。
  裂隙位置封死了。
  新凝固的岩层致密光滑,硬度甚至超过原始隔水层。
  x型裂缝的两条交叉线全部被填满,滴水不漏。
  咸水脉的源头被彻底切断。
  五十亩萵苣,保住了。
  苏星眠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坐在泉眼旁的石头上。
  妖力消耗近七成,眼前一阵阵发黑。
  四號母株赶紧反哺来一股精纯的生命力,才让她缓过劲来。
  “嫂子!”赵建军远看她坐下了,小跑过来,“腿麻了?”
  “蹲久了。”她摆手站起来,膝盖確实有点软,“走吧,回了。”
  赵建军想搀她,被她用工具箱挡了。
  她今天这样子可不能被人搀回去。
  ……
  回到家,周秉衡已经把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放在了炕桌上。
  苏星眠一口气灌完,才觉得活了过来。
  “修好了?”他坐在她对面。
  “修好了。”
  他起身,绕到她身后,从背后將她紧紧环住,下巴抵在她发顶。
  苏星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號今天可算过足了癮。”
  她打了个小哈欠。
  “那两秒抖个不停,像过年放炮仗。”
  周秉衡笑了一声,低沉的笑意从胸腔传过来。
  “嗯,正在地底下跟二號炫耀呢,说自己今天立了头功。二號根本不搭理它。”
  苏星眠闭著眼,一股纯净的功德暖流涌入经络。
  天道记了这笔帐。
  地底的母株们出奇地安静,四號甚至主动將功德全部推了回来。
  花苞第八层的封印,又碎了七道。
  剩余,不足百道。
  六月中旬前,她就能花开八层。
  苏星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
  京城。五月二十五號。
  江虹放下手里的简报,上面是驻地军垦田的最新动態。
  甲区沙葱累计收割五千余斤,乙区蔬菜已出第二批,丙区萵苣长势喜人,一周內可收割。
  没有任何异常。
  没缺水,没有病虫害,没有减產跡象。
  “要不要……再做点什么?”
  李秘书站在书桌侧面,声音很轻。
  “不用。”
  江虹端起茶杯,吹开浮沫,眉眼平淡得可怕。
  “五月底不是终点,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