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適才相戏尔
  这一剑鞘刺来,真叫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道士只觉得一股一股锋锐的劲风迎面而来,吹得他眼珠子酸涩,不由得眯起眼来。
  手中长剑堪堪抬起,他脚下想要发力,却发现自己正在半空,已经无处接力。
  好在另一个道士反应快,从下方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將他往下拉,帮他躲开王九龄的剑鞘。
  同时以长剑直取上方的王九龄面门。
  可他长剑刚刚探出,就感受到阻力。
  再一看,王九龄的剑鞘已经点在了他探出的剑身之上。
  他的长剑被压弯。
  王九龄借著那力道,身形在空中横移,迅速从二人头顶掠过到了他们身后。
  啪!
  下一秒,王九龄脚尖踏在后方房屋墙壁上。
  两个中年道士才堪堪回头,就见到王九龄已经极快地朝著他二人而来,手中剑鞘直取二人面门。
  又是“沧波万顷”!
  那剑势如同雨点般绵密,將二人面前的空间全部封锁,此刻他俩已经来不及再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剑鞘刺过来,最终停在他们面前。
  啪嗒!
  冷汗从二人额头落下,他们浑身僵硬不敢动,吞了吞口水,面色惊骇地看著停在面前的剑鞘。
  空气中仿佛还残存著剑气,目光顺著剑鞘,再到剑柄。
  一只白皙的手握著剑,它的主人此刻气息平稳,周身真气正在缓缓散去。
  王九龄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全然没了刚才动手时候的凌厉气质。
  他收了剑,对著二人拱手道:“承让了!”
  两个中年道士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精妙得不可置信的全真剑法……那快得让人看不清的金雁功……
  这的確是全真武功没错,他们太熟悉了。
  可……怎么能有人把全真武功用到这份上?
  合他们二人之力,竟然连十招都没撑过去?而且对方用的还是剑鞘!
  他们记得当年的丘处机恐怕都没这么厉害!
  二人收起长剑,齐齐对著王九龄拱手道:“多谢手下留情!”
  二人此刻才认真地上下打量王九龄,眼中再也没有轻视。
  “这全真剑法,还有这金雁功……”
  “你真是王处一师叔的弟子?”
  此刻二人已经信了大半,只是因为王九龄给他们的震撼让他们一时间不敢相信。
  王九龄笑著点头。
  “方便將那紫綬给我二人一观?”两个道士小心地询问。
  得了王九龄同意,他们靠近一些,端详半天,这才看得仔细。
  没问题,绝对是真货!
  王九龄又笑著將他在全真的令符拿出来,大致解释了自己的身份。
  这二人更是后悔得直嘆气。
  虽不知道这执剑长老具体是个情况,可令符上,马鈺亲自刻下的字跡,他们却是一眼认出。
  做不得假!
  顿时羞愧难当,面红耳赤间连连拱手。
  “我二人不知青阳真人当面!实在是过於无礼了!还请真人快快移步內厅,让我等好赔罪啊!”
  眼看终於是打服了这两个同门,王九龄也没有端架子,跟著二人往內厅而去。
  “二位不必如此,你我同门,乃是同气连枝,不过些许误会罢了。”
  眾人坐下,两个道士安排弟子去沏上好的茶水,又拿来点心。
  马光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嘴巴直。
  “我说你们真是有眼无珠!就青阳子的武功,你们所有人绑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还骗你们?图什么?图你们武功差啊?”
  往往是真话才能说到心坎里,两个道士面色尷尬。
  “呵呵……
  適才相戏耳!”
  误会解除,二人这才正式地自我介绍,王九龄也是打听起这棲霞观的来歷。
  原来他们一个叫李道玄,另一个叫王道清。
  而他们居然都是丘处机的弟子。
  二十多年前,丘处机来到西域,隨身带著十八弟子。
  在离开西域前路过这阿不罕山镇海城的时候,將其中九个弟子留在这里,建立棲霞观。
  作为全真派道统传於西域的代表。
  九个弟子是以宋道安为首,李道玄和王道清也是其中之二。
  “原来是二位师兄!”
  “真人不必客气!以你的身份,我二人当不起啊!”
  双方终於是认了门户。
  王九龄问起宋道安等人,李道玄和王道清嘆气。
  原来宋道安早在十几年前就仙逝了。
  九个师兄弟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如今也只剩下了四人。
  除了李道玄和王道清,还有两人,不过不在这里,他们去云游布道了。
  李道玄是如今棲霞观的观主。
  “唉!自从宋师兄走后,师父也再没回来过,这路途遥远,我等又肩负使命,棲霞观实则已太多年没和终南山有联繫。”
  “如今真人前来,我二人初时实在是不敢相信啊!”
  李道玄说得眼眶都红了。
  二人像是打开了多年的话匣子,一股脑地给王九龄诉苦。
  这些年丘处机再也没有回来过,棲霞观收的汉人道士多是看在这里免税,有一些特权,所以来寻求庇护。
  真正有天赋和修道之心的却几乎没有。
  “只待我四人一朝归天,这棲霞观便断了传承……”
  王九龄静静听著面前这俩中年道士诉苦。
  他们虽很克制地没有明说,但王九龄依旧从话中听出,他们对於终南山本门有一些埋怨。
  他们始终不肯叫他师弟,而是以“真人”称呼,看似尊敬,却也是距离感的体现。
  “真人,不知掌教师伯,以及师父……还有各位师叔,如今可还安好?”
  李道玄察觉到自己失態,赶紧掛上笑脸。
  王九龄点头。
  “安好!一切都好!”
  隨后起身。
  “只是全真派如今在终南山,也成了蒙古人的肉中刺,掌教师伯他们镇守重阳宫,却是脱不开身了。”
  “二位师兄,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我们本为同门,师弟代表全真派,到了西域便早该来拜会,却是失礼了!”
  李道玄见王九龄如此高的武功,又是受封真人,却对他们两个如此尊敬,竟亲自道歉。
  又听王九龄解释说丘处机等人脱不开身。
  心道这些年他们想要的,说到底不也只是个態度吗?
  如今王九龄这般,反而让他的怨气散了大半,心中更是佩服王九龄的格局。
  赶紧起身。
  “师弟何须如此?我们是同门,你来了棲霞观,便是回家,如此一来,却显得生分了!”
  二人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
  三人一同拜了祖师像后,道观准备了饭菜。
  饭桌上,他们谈话间,说起了王九龄打听法幢上师和无声谷消息的事。
  李道玄微微皱眉思索。
  “法幢上师……听过!但那是十年前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说到这个...无声谷?我倒是想起来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