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青池秘境(九)
  一道由法力凝练而成的玄冰刃划破空气,朝著陈文斩来。
  陈文依旧催动乙木遁法准备躲闪。
  然而陈文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只见一层层冰霜从何雨浩脚下蔓延至自己脚下,將自己牢牢禁錮在原地。
  何雨浩冷笑一声:“景文师弟,再见了,我这极冰风暴最善困敌,以你的修为,逃不掉!”
  眼看著冰刃斩向自己,陈文恍若未见,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他抬手又是一道木箭术射出。
  何雨浩面色一变,匆忙躲避抵挡的同时心中疑惑,他为何还敢出手而且丝毫不慌?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答案了。
  “咚——”
  只见玄冰刃斩在陈文身上,却发出了撞击钢铁一般清脆的声音。
  陈文面色虽因吃痛变得有些扭曲,但身体上却只是衣服被划破,擦破了些皮。
  下一瞬,他体內灵力运转,唯一擦破了皮的地方也癒合了。
  何雨浩双目一凝,感受著陈文身上散发的澎湃的气血,忍不住脱口惊呼:
  “练体四层?怎么可能!”
  要知道练体乃是最艰难,最枯燥的。
  就算有资源,也得慢慢打磨、淬炼、提升。
  哪怕他也兼修了练体,也只不过才二层。
  他若是只练气,会不会现在已经六层了?
  哦~对了,他是中品灵根,所以可能是练气提升缓慢,所以兼修了练体......
  何雨浩不敢再想下去,这等天资,怎会出现在一中品灵根身上。
  想到哥哥让自己招收班底,笼络天才。
  他牙一咬,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乾脆得罪到底!
  一念至此,他维持著极冰风暴將陈文困住。
  同时又快速结印念咒,“霜寒九天、雪舞.......”
  只见一道散发著寒气的剑气赫然出现在他剑指上。
  虽然只有短短三寸,吞吐间却让陈文感觉到一股寒意。
  陈文严阵以待,他知道这恐怕就是何雨浩压箱底的手段了。
  何雨浩此时面色有些苍白,嘴唇青乌,身子不停打颤,但嘴角勾起,笑道:
  “景文师弟,能见识到此霜寒剑气,你死而无憾!”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般。
  但是陈文却从这话中听出必杀之意。
  他只觉毛骨悚然,这傢伙想杀了自己!
  秘境中人都保持著一个默契,那就是不攻击头部。
  只要头不烂,都能恢復。
  断肢重生有点难,需要天材地宝。
  然而此刻,陈文清楚的察觉到,那道剑气已经將细节的头锁定了。
  此时,何雨浩手中剑气已经酝酿完毕。
  只见他屈指轻弹,如同玩具一般的三寸小剑便慢慢向著陈文飘去。
  然而从它飞出那一刻,陈文的眼中便只有这道剑气了。
  一切的思维、动作,仿佛都被冻结了。
  不是不能思考,只是思考的极慢。
  陈文只能被动看著那道小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何雨浩得意的笑著,甚至已经不看他了,转身望向白斩月,颇为瀟洒的背手:
  “斩月师妹,我这边已经结束了,要师兄帮忙吗?”
  白斩月此时已经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楚风想要抽身去帮陈文,白斩月立即欺身缠住。
  楚风眼眶发红,怒吼一声:“景文兄!!!”
  他招式愈发凶猛,一击一式皆蕴含著无穷怒意,浑身火焰升腾。
  他竟然还未用全力?!
  白斩月不可思议的看著眼前少年,暴退想要拉开距离,却反被楚风抓住机会,一记肘击击中其腹部,飞落出去。
  但就算如此,她起身后依旧倔强的摇头,眸子看向何雨浩,
  “不......不!!!”
  她刚想拒绝,突然瞳孔一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连忙喊出声。
  何雨浩闻言一愣,不?不用就不用唄,说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发现后方有一股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转头。
  却只见一道血色身影扑向他,口中喊道:
  “一起死吧!”
  “疯子!”
  他骂道,但是却挣不开陈文的束缚。
  他的力量在陈文面前如同儿戏。
  陈文冷笑著將他按倒。
  身后霜寒剑气已经追上。
  他的后脖颈已经能感受到剑气的凛冽,只觉刺痛。
  他没有犹豫,立即翻身將何雨浩护在身前。
  “不,求...”
  何雨浩眼神惊恐,但求饶的话还未出口,只见一道寒光如同切豆腐一般,从他脖颈划过。
  没有血液喷出,伤口平滑如镜,呈冰蓝色,他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命符亮起,將其包裹传送离开。
  陈文身上骤然一空,但他並未放鬆,而是迅速催动乙木遁法逃离。
  那道剑气虽消薄了几分,却未消散,依旧在追踪著他。
  他果断的將自全部法力全部爆发,凝聚成一木箭,向著剑芒激射而去。
  “呲———”
  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再抬头望去。
  剑气终於消弭。
  满是血污的陈文脸上展露笑容,“谁跟你一起死,自己下去玩吧!”
  此时场中只剩下一片狼藉。
  白斩月也停下了动作,呆滯的看著地上还在滚动的头颅。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怜悯,“你们死定了,他哥是真传弟子,將要筑基的存在。”
  “哦。”
  陈文微微点头,不以为意。
  隨后艰难的坐起身,掏出刚刚翟计给的绿珠,吞服了一滴。
  绿珠瞬间融入体內,粗暴的在体內肆虐,將所有伤势一扫而空。
  感受著体內渐渐恢復的力量,陈文鬆了口气。
  刚刚不可谓不惊险。
  若非关键时刻玄黄炼心诀將他唤醒。
  他又不顾伤势痛苦,拼命將脚给拔了出来。
  此时地上的头颅就是他的了。
  他此时身上极为狼狈。
  脚上几乎是少了一大块肉,绿珠正在修补。
  身上被四溢的剑气割的伤痕累累,不过也已经恢復。
  丹田之中空荡荡的,让他特別没有安全感。
  他现在只能坐在地上,看著他们爭斗。
  白斩月听到陈文的话后脸上露出错愕,
  “你被嚇傻了不成,哦?你现在应该赶紧给自己写遗书。”
  “你现在应该自己捏碎命符!”
  陈文冷笑道,“呵呵,至於他哥,即將筑基又如何,不还是练气嘛!”
  “他为什么不筑基,是不想吗?”
  “你若是想为他报仇,可以过来试试,若是不想......”
  “楚兄,把她解决了吧!”
  陈文转头看向趁机在恢復法力的楚风。
  他怕夜长梦多。
  翟计那边也十分焦灼。
  他只能四处逃窜。
  不过现在好多了,何雨泽已经见到了他表哥被斩首的画面,现在已经不再打了。
  而是来到了何雨浩的头颅面前,小心翼翼的將他的头颅捧起来。
  然而他一动,何雨浩的头颅突然传来阵阵冰晶碎裂的声音,
  咔嚓~
  头颅瞬间化作齏粉。
  何雨泽脸上露出几分苦涩,抬头深深的看了眼陈文,似是要將他刻入脑海,隨后自己捏碎了命符。
  楚风在接收到陈文的话语后,便立刻想要施咒。
  没想到白斩月却抢先自己捏碎了命符,怜悯的看著他们二人,
  “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传弟子,这秘境我白斩月不爭了,你们都......”
  话未说完,白斩月的身形便消失不见。
  远处的白斩堂见自己姐姐已经离去,心中再是不甘,也只好捏碎命符离去。
  转眼间,诺大的洗体池旁,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而此时,外界云层之上。
  一个赤著上身,从头至尾没有说过话,只是一直吃东西的壮汉冷哼一声,
  “京瑶妹子,这可不是我老何要找你麻烦,是你峰內弟子杀了我何家子弟,还辱我何家血脉,这笔帐,该怎么算呢?!”
  “呵呵,何师兄说笑了,你何家的血脉纯不纯我不清楚。”
  秦京瑶抬头望向那壮汉,嘴角勾起,心情似乎不错,轻声道:
  “至於你那子弟,杀人者恆被杀之,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怨不得旁人。”
  “你何家子弟若是爭气,自会將这口气爭回来,何来的帐?”
  那壮汉却好似未闻,將头一昂,大声道:“我不管,反正是你的弟子將我子弟打杀了,今年的资源得涨上一成!”
  秦京瑶也被这壮汉胡搅蛮缠的样子气笑了,冷哼一声:“哼——何蛮子,我倒是你为了你家子弟的性命著想呢,原来是借著子弟的性命讹诈我!”
  “想多要一成,行啊,你多一成,其余八峰中便要有一峰少一成,你选吧。”
  此言一出,那壮汉竟真的目光从眾人中扫过。
  其心中盘算著,
  丹峰...不行,弟子们还得吃丹;
  药谷...不行,没药怎么能行;
  阵峰...也不行,弟子们磨炼肉身需要阵法;
  器峰...不行;妙音...更不行!
  最终,他將目光落在一白衣男子身上。
  白月寒见其目光望来,指尖剑气吞吐,
  “何蛮子,真当白某人的剑不利乎?!”
  壮汉闻言顿时缩了缩脖子,似乎想起了曾经被当做剑靶的那一天。
  他訕訕一笑,“不要不要,开个玩笑嘛,弟子们的事情自然由弟子们自己解决。”
  隨即他眼睛一转,又道:
  “京瑶妹子,我看这小傢伙似乎要得魁首了,你之前已选了他,那其余九个魁首你可不能再选了啊!”
  秦京瑶闻言柳眉一蹙,这何蛮子居然惦记起自己的天骄弟子?!
  她瞬间暴起,“这小子是我早就定下的记名弟子,你再敢给老娘胡说八道一句,老娘今年的资源也不要了,再要请白兄再把你当剑靶子钉一天!”
  “京瑶此话当真?!”
  白月寒闻言立即弹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壮汉,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
  壮汉见状立即从心的道歉:“对不起,京瑶妹子,是愚兄说错话了,还是得看弟子们自己的选择。”
  ......
  此时的秘境中。
  陈文又服下一滴药液,身躯已经全部恢復如初。
  清洁术一掐,又恢復了那个翩翩少年郎。
  只是此时秘境中的气氛有些尷尬。
  楚风看著陈文,眼神复杂。
  一方面是他想要爭取一下魁首之位。
  另一方面是村长爷爷的告诫,他斗不过景文兄。
  但是此时景文兄已经油尽灯枯。
  他虽然状態也不好,但是至少是练气五层,掌握多种法门。
  他自信自己能够击败景文兄。
  只是,这样有些趁人之危了。
  景文兄待他如亲兄弟,自己怎能如此对待他。
  一方面是道德感情,一方面是名利慾望,让他一时间有些纠结。
  陈文自是看出来了,这傢伙不斗一场是不甘心的。
  还是那句话,此乃道爭,无关其他。
  翟计表示自己对现在的名次已经十分满意了。
  他看出二人有些不对劲,一人又给了一滴绿珠跑开了。
  陈文站至楚风面前,哂然一笑:
  “楚兄,不必介怀,像你之前所说,此乃道爭,各凭本事,不斗一场,心境难明,我亦是如此,不要留手,凭本事取胜,才是我所求!”
  楚风闻言心中稍安,拱手道:“既然如此,景文兄,得罪了,待出去后,我披荆为你赔罪!”
  陈文点点头,隨即將自身法力凝聚,一团团火球在其身前凝聚。
  他是木属,火克木,若是以木箭术,只怕被克制的难以招架。
  之前和何雨浩的剑气对决时,他选择木箭术对敌亦是同理。
  同时,他聚出小云雨术,將楚风笼罩。
  两人的斗爭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此时。
  楚风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道:
  “这还打个屁啊,你贏了!”
  “谁打斗完一场死斗还能满状態啊!”
  “你是不是作弊了?!”
  陈文一脸哭笑不得。
  他將手中火球散去,走到楚风面前。
  楚风放开自身,任由他感知。
  陈文这才发现,原来楚风与白斩月一战过后,已经油尽灯枯。
  虽然后来恢復伤势时顺便恢復了一些法力,但顶多也就只有一击之力。
  他本以为陈文与他一样,甚至更惨,因为之前陈文的惨状他是看在眼里的。
  然而要打起来了,他才发现,陈文体內法力竟充沛如未打斗一般。
  他瞬间破防了!
  陈文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刚刚確实油尽灯枯了,但是饕餮胃一磨,法力瞬间恢復了大半,刚刚说话之际便恢復的差不多了。
  他只好安慰道:
  “没关係的,其实也就恢復了九成,你再强一点就能跟我斗一斗了。”
  楚风无语的望著他,刚想开口,
  “你......”
  突然四周一阵剧烈波动。
  他们三人猛的起身,望向洗体池。
  洗体池,开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