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玄水煞
  陈文见自己刚回洞府,便有人来请自己,顿时眉头微蹙。
  看来那石珠实在不同寻常,
  自己之前没有深究之想,乃至如今想要深究却处处受阻。
  会不会跟叶凡有关?
  陈文认为有,他这么多年的经歷已经证明,世间没有巧合。
  他都怀疑当初自己入门时遇到秦水茹是不是也是巧合了。
  只是如今秦水茹相邀,却不能不去。
  他沉吟了下,便对著那位侍女道:“小兰,你且先回去,我安排一下洞府中的事宜,之后自行前往。”
  “是!”
  小兰微微欠身,隨后御剑离去。
  陈文则转身回了洞府。
  將小傢伙带著,秦水茹那里好东西多,打打秋风。
  又召来叶凡,给他列了一个清单,吩咐道:
  “这些灵材儘快採购,越多越好,全部记我名下,月底结帐。”
  “是,师兄!”
  叶凡接过清单后,匆匆一瞥,顿时倒吸凉气。
  这些灵材的价值加起来都够买自己命了!
  往日里师兄虽也日日买灵材,可也没有这般大手笔啊。
  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发现月珠的不凡之处,且研究出东西了?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只见一圆珠又被师兄递到眼前,耳边响起师兄温和的声音,
  “此剑丸你且拿去,让柳红尘定个价格,告诉她此乃我原创之物,之后你便留著防身吧。”
  叶凡接过剑丸,心中翻起波澜,月珠不是非月盘不能激活吗?
  可落到师兄手中才几日,竟被他研究了个透彻,还能仿製而出......
  他此时已经听不清陈文说些什么了,只是机械的点著头回应。
  陈文见他那番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瞭然,看来那石珠確实是一枚剑丸。
  他拿出这枚剑丸,自然是试探之举。
  要是让自己研究的话,那还要一点点摸索,哪有这般方便直接。
  至於叶凡的反应,他自权当没看到,反正无人会注意气运之子的表情波动,叶凡自己恐怕也早就习惯了。
  隨后陈文又安排了一些事宜,便御剑乘风起,朝著秦水茹洞府所在飞去。
  如今他练气八层,终於能从从容容的一览这仙山胜景。
  终於靠自己踏上了这高空。
  与云层並肩、俯瞰群山之巔,脚下弟子们如同蚂蚁般渺小。
  这种畅然之感,让陈文忍不住想要长啸。
  只是此时周围还有不少弟子,只得按捺下来。
  他鬆开一些护罩,感受著罡风在自己耳边呼啸。
  哪怕有玄黄炼心诀运转,脸上也不由浮现一抹喜色。
  仙宗大,居不易。
  这是所有弟子心中的共识。
  但是后面还有一句,行不易!
  想要在这仙宗畅快行走,没有练气后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
  出行只能靠灵鹤,而灵鹤需要花灵石。
  君不见那杂役弟子一年才能赚取数百灵石。
  有很多人一辈子都仅与人拼凑著出去了寥寥数次。
  之前练气七层时,陈文虽能御剑,但每御剑半个时辰,便要停下来调息一番。
  太过劳神。
  如今却大不同。
  他可以一口气飞至秦水茹的洞府所在。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远距离飞行。
  群山再也困不住自己的畅快淋漓之感油然而生。
  让他大呼过癮!
  直到落至地面,还感觉有些飘飘然,想要再飞一圈。
  只是这时,一道灵识扫过,传音而来,“在山外待著作甚,还不速速进来!”
  这娘们怎会懂得一个男人的快乐!
  陈文心中吐槽。
  但既然已经来到了,他也只好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
  主动配合玄黄炼心诀炼化情绪。
  当他走进法阵时,波纹荡漾间,已经恢復平和之態。
  此时陈文才注意到,山间似乎...清贫了不少......
  倒不是少了弟子或者怎样。
  而是漫山的灵花异草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灵药,甚至山脚还种植了几亩灵稻。
  越往上走,便愈发明显。
  原本杂役们三五成群,种花浇水,嬉笑聊天。
  如今却个个苦不堪言的施法养护灵药。
  那些凡俗杂役也仅剩下寥寥数人。
  这真的是秦水茹的洞府?
  陈文不禁有些不解。
  这时,一道紫裙倩影带著山峦微颤,落至陈文身旁,美眸打量一番陈文,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隨后指著山中景象,带著几分幽怨,道:
  “景文,你看现如今我这山间景象如何?”
  “师姐最近缺灵石了?”
  陈文皱眉思索片刻,开口道:“若是缺的不多,小弟这里倒是还有些......”
  话未说完,便被秦水茹打断,她撇撇嘴道:
  “还不是因为你,我的花全都没了,你可要赔我!”
  陈文呆愣了一下:“我?姐姐莫要说笑,小弟何德何能啊!”
  “你可了不得。”
  秦水茹嘆息道:“师尊对你赚取灵石的手段夸讚有加,姐姐我自愧不如,只能也做出些改变,给师尊些交代。”
  闻言陈文恍然,这是听到副峰主说自己赚的多,受了教诲,只能付出行动证明自己的態度了。
  再想到之前明明说的是丙等灵田,现如今突然又加了甲等,且她又这般幽怨......
  陈文心中已经有数,应是她跟副峰主提起要赏赐丙等灵田,被对方训诫了一番。
  如今的自己又怎会看得上这三瓜俩枣的,於是又把甲等灵田也给了自己。
  不过这跟自己可没关係,明明是她自己愚蠢。
  连兽峰发生的事情,她都能一个时辰內便知晓了。
  可自己这贡献点的事情並未隱瞒,她却不知。
  可见她不是不知,而是手下人跟她说了,她也不在意。
  甚至还想著用丙等灵田打发自己。
  可见其心胸狭窄,目光短浅,自私自利之极。
  这些年果然是在算计自己!
  陈文心思流转间,已经明白了全部。
  只是他心中也忍不住有些哀嘆,其实他早就有了猜想,只是如今更加確定了而已。
  仙宗大,居不易!
  不只是人居,还有心居啊...
  人心叵测,仙宗实在太大,大到人人为己,极为现实。
  如一破落宗门,弟子们要么只有壮大宗门的目標,要么想著早些分財產,各奔前程。
  宗门地位稳固,时间久了,人自然也会改变想法,由为宗变为为己。
  玄黄炼心诀压下心绪,陈文面容上露出几分无奈,
  “师姐,你是知道的,小弟家境贫寒,为了能帮师姐取得地煞气,快些增长修为,才如此行事,若师姐不喜,我停了便是......”
  秦水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嗔道:
  “你现在停了是要置我於何地?!”
  陈文惶恐,“这...小弟愚钝,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了,不逗你了。”
  秦水茹轻笑著道,隨即拉住陈文的手,带著他向著洞府內走去,
  “此事无关紧要,且赚你的灵石去吧,我这也只是做出些態度,省的师尊责怪我不上进。”
  陈文见她如此亲近,心中警铃大作,无端献殷勤,非奸即盗!
  平日里也不见她这般亲近自己啊。
  莫非是要进秘境了?
  陈文不动声色的想著,跟在她身旁,阵阵幽香钻入鼻中,可他却愈发警惕。
  待进入一密室,秦水茹才鬆开手,停下脚步,面容也严肃了几分,道:
  “我今日唤你来,是想问你,之前那你我约定之事可还记得?”
  “景文,不敢忘!”
  陈文眸子一凝,拜道。
  秦水茹頷首微笑,
  “不必如此拘谨,若有反悔之心,尽可提出!”
  陈文心中翻了个白眼,我敢悔吗,你都带我进密室中了,说了还能走出密室吗?
  他坚定的道:“此心无悔,愿为姐姐鞍前马后!”
  秦水茹闻言微微頷首,隨即来到一盘的架子上取了一枚玉简,一个玉瓶交给陈文,正色道:
  “玉简中是那秘境的地图及情报,这玉瓶则是可以暂时收纳地煞之气的法器,你且收好。”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陈文,一字一句的开口道:
  “今年的秘境三个月之后开启,我要你以名额进入,为我取出『玄水煞』!”
  “玄水煞...”
  陈文喃喃重复一句,而后问道:
  “此煞有什么特殊的吗?”
  秦水茹见陈文面色不改,心中一定,道:
  “此煞落於寒渊之下,玄黑,极寒,极重,以此筑基可得控水玄妙。”
  她说著犹豫了一番,又取出一块玉简递给陈文,不容置疑的道:
  “此玉简中有一些煞气信息,你收好,以道心发誓,不可外传!”
  陈文心中一喜,连忙接过,然后郑重其事的发誓。
  他早已发过誓,倒是驾轻就熟。
  此次没白来。
  地煞气的信息他从未接触过,唯有一些书籍中有些记载,可也只是名称等皮毛。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信息哪怕是在青冥宗也受管制,地位达不到就是接触不到。
  发过誓,將玉简收好储物袋,陈文又问道:
  “姐姐,为何我仅听说地煞气筑基,却未见人以天罡气筑基呢?”
  秦水茹见陈文毫不犹豫的发誓后,眼神中多了些认同,听闻陈文之言,她沉吟片刻道:
  “此事我只知些只言片语,不知全貌。”
  “师尊曾提过一句,地煞气,共七十二种,实际数不胜数,但天罡气恆定,三十六种,便是定数。”
  陈文还在继续听,然而秦水茹却没了下文。
  陈文抬头,“没了?”
  “没了!”
  秦水茹点点头,隨即说道:
  “可能三十六道天罡气早就被人得到,再无天罡筑基一说。”
  秦水茹摆手道:
  “好了,此事不提也罢,你且去做好准备,及时上报宗门进入秘境。”
  陈文只好点头,“是!”
  刚要离开,秦水茹忽然叫住他,“对了,一月后峰內內门大比,前五十名亦可入秘境选取地煞气,你可去看看,其他峰的大比亦可去了解一下。”
  “毕竟......他们有可能是你秘境中的敌人。”
  说完后,秦水茹便离开了。
  陈文回去的路上却没了来时的心情。
  偏偏选在自己练气八层时让自己进秘境,是巧合吗?
  天罡气为何仅有三十六,天罡筑基有何不同,那天罡地煞筑基呢?
  为何秦水茹会缺少地煞气筑基,而何家会拼命阻她呢?
  一桩桩事情在陈文心间縈绕。
  至於那些风月野史,信了的人这辈子有了!
  这种东西只会是上面的人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就如同前世一有事就有娱乐圈爆瓜一样,转移焦点罢了。
  陈文很快便收敛心神,与其纠结,不如好好提升一番实力,只要实力够强,一切皆是待宽衣的粉头罢了。
  他当即催动些乙木遁法,加快速度,朝著洞府飞去。
  来回不过一个时辰,心境却天差地別。
  这时,灵兽袋中忽然传出些动静。
  他停下打开储物袋,一只小黄鸡探出头,水汪汪的眼睛见到陈文后立即明亮了起来,挣扎出灵兽袋,扑棱著,
  “啾啾~啾啾啾~”
  陈文怕它掉下去,伸手以法力托至肩上,没好气的道:
  “你这傢伙,还要埋怨我关你小黑屋,我带你去师姐那里打秋风,让你蹭点好的。”
  “你倒好,呼呼大睡,我以法力激你你都不醒,你这小傢伙乾脆別叫雪翼雕,改为戊土豚算了!”
  小傢伙顿时发出抗议:“啾啾~”
  “什么叫当时不饿,正在沉睡消化?现在就饿了?给老子等著,回到洞府再说,我真得好好调教你了!”
  陈文没好气道的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把它脑袋上的毛逆过来。
  小傢伙顿时眼睛汪汪的,急躁的翅膀扑腾著想要將脑袋上的毛捋顺。
  这是陈文发现对付这小傢伙的办法,除了洁癖,它还有些强迫症,身上的毛一点都不能乱。
  就这脑瓜子上逆一点毛,够这小傢伙折腾一阵了。
  他当即加快速度回洞府。
  不一会儿功夫。
  陈文落至洞府中,顺便给小傢伙的毛捋顺,小傢伙蔫了吧唧的,刚刚路上一直在纠结,它还是个宝宝,体力不多,累坏了。
  一进入闭关室,小傢伙如离弦之箭般窜入小山一般的血食堆里,埋头大吃。
  陈文会心一笑。
  然而这时,他忽然察觉到洞府中有外人存在。
  灵识一扫,见到来人后,他並未惊慌,反倒露出笑顏。
  御剑飞至谷中水池亭台。
  只见一身穿紫袍,面容坚毅,眉宇间透著些许疲惫的七尺男儿正在其中喝茶。
  陈文快步上前,板著脸道:
  “哪来的贼子,偷喝我的茶就算了,还不知给我沏一杯!”
  亭中男子见状微微一笑,道:“倒是楚某的不是了,自罚三杯,必须自罚三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