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吟诗?
  最终还是翟安澜出现接见陈文。
  他面色无奈。
  这段时间自己家族內的事情传遍宗门。
  虽不知具体情况,但大致也知晓,是自家看真人不在,准备设计欺压这陈景文。
  结果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家反被陈景文给反欺压了。
  如今宗內没有紫府,自己家反倒是成了弱势。
  方才收到家主传音,让他拖住对方。
  自己该如何应对?
  他面露微笑,
  “陈师兄,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翟家需赔付的两件三阶灵材还未送来,我想可能是翟家忘了,特来提醒。”
  陈文平淡的声音隨风飘入翟安澜耳中。
  翟安澜脸色一变,三阶灵物?
  自己家族竟然要赔付两件三阶灵物给对方!
  而且......
  翟安澜抬头扫视了一眼四周,虽空无一物,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窥视。
  刚刚三阶灵物几字一从陈景文口中说出,周围顿时有一阵神识的波动。
  虽掩饰的极快,但终究瞒不过他。
  他心中沉重,面色却赔著笑,
  “陈师兄,此事在下倒是不知,不过我可去问问家族中人,不然师兄先隨我进峰中坐坐,稍等片刻,定然给师兄一个交代,如何?”
  “如此甚好,有劳了。”
  陈文点点头。
  他方才就是故意將此事说出。
  先前他本以为翟家那么大一个家族不会做出赖帐的事。
  但现在看来,不一定!
  还是將此事宣扬出去,让宗门的眼睛盯著翟家为好。
  至於世人常说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那是说给匹夫听的。
  跟自己青冥宗真传有何干係?
  自己堂堂紫府弟子,岂会怕这个?
  跟隨翟安澜来到一处小院,陈文並未进去,他將近筑基后期的灵识查探到,此院內设有阵法。
  他当即停下脚步。
  翟安澜心头一跳,问道,
  “陈师兄,怎么了?”
  陈文摆手道,
  “无事,只是来了兽峰数次,却从未见过兽峰全貌,今日正好閒来无事,想去逛逛,安澜师弟自去询问家族,不必管我。”
  “这......”
  翟安澜有些为难。
  然而陈文却已转身离去,似是正散步观景一般,行进於各个兽栏之中。
  翟安澜见状不好再劝,只好离去前往后山家族之地匯报。
  不多时。
  陈文有意无意的正好前往了后山方向。
  途经数道防守之人,皆是未看到他人,便已经过去。
  陈文的目的,自然是翟计闭关之处。
  一旦闭关,翟计必不可再更换闭关地点。
  他应该还在那里。
  陈文也没准备自己孤身一人闯进去。
  翟家必然有人在那里守著。
  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便是惊扰。
  他这一个月已经想清楚了。
  玉霜寒虽然没有说什么自己不能搞小动作的话。
  但翟家势大,必然筑基修士眾多。
  自己又不是什么剑修,不杀他就產生什么心结,无法寸进。
  以后找到机会,再杀也是一样的。
  但虽然因为其身怀气运,家族又势大,没有杀掉他的希望。
  但是可以毁他前程。
  按翟天临所言。
  翟计需木灵筑基的精血炼製丹药,激发血脉灵体,从而获得更深的底蕴。
  那么是否意味著,他如今没有了木灵精血炼丹?
  当然,诺大一个翟家,不可能没有木灵根筑基。
  但他既然找上自己,说明自己的身体,有他需要的特质。
  是服用的那些药液吗?
  陈文心中已有猜测。
  若说自己与他人不同之处。
  只有法力精纯了些,还有就是服用过不少翟计所给的药液。
  根据其木魈灵体的特点。
  陈文根据现有的线索推测,那些药液,应该是翟计的血液又或者天赋力量所凝聚。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翟计需要,自己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呢?
  陈文在这一个月中扫视了自己法躯无数次。
  甚至精血、神魂、骨骼等等,全部都检查了数遍。
  一无所获。
  最终看著血肉中密密麻麻的饕餮纹得出了结论。
  问题归咎於饕餮血身身上。
  什么木魈,在饕餮面前,就是个弟弟!
  翟计以为那些药液在自己体內能够留下什么手段。
  殊不知,自己的身体早已是饕餮的模样了。
  看似人身,实际上是饕餮血身。
  想在一个凶兽体內留下手段?
  別逗陈文笑了!
  回归正题,如今翟计要想活命,只能放弃这一手段,儘快筑基。
  唯有筑基,才能仅仅受到一些刑罚堂的惩罚,保住性命。
  那么他的底蕴就会被破坏。
  原本能衝击九品道基的,现在顶了天能有八品,甚至七品就已经不得了了。
  但是如果自己再在他筑基时惊扰他一番呢?
  须知七品,也是上品道基,还是太高了!
  下品就够了。
  他就算是气运之子又如何,一筑道基便无法回头。
  筑就的什么道基,以后便是什么道基,无法更改。
  到了那时,就算是天道,也要拋弃他。
  天道无情,不需要一个废物当做棋子。
  因此,翟计,你大坝来了!
  陈文收敛气息,悄然朝著翟计的闭关之地摸去。
  ...
  很快。
  他便抵达了目的地,距离翟计闭关之地上百里的一处山巔。
  他做出一副观景的模样。
  其实神识已经覆盖整个闭关之地了。
  虽然那里深入山腹,但还是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之內。
  只是其外界升起的二阶上品防御阵法让他有些头疼。
  这阵法若让他破解,至少需要一个时辰,还是在没有人操控干扰的情况下。
  但翟家会不会派人在附近暗中观察?
  自己的行踪会不会已经在翟家眼下?
  如今就是在钓鱼,等自己出手,以赖掉那三阶灵材?
  陈文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自己若不出手,便没机会了!
  破掉阵法,很难!
  那他就不破了。
  仅仅破解其中的隔绝声音的部分即可。
  就算破不了,阵法警示之下,也能给对方造成一些干扰。
  他当即以神识探入,细细寻找那处阵眼。
  而就在此时,阵法察觉到有人侵入,立刻发出警示。
  其中闭目打坐之人忽然眉头一皱,但未睁开眼睛,继续打坐,凝聚道基。
  而远处一座洞府內。
  一名中年修士忽然站起身。
  其腰间悬掛的一枚玉佩开始闪烁,散发出阵阵微光。
  有人攻阵!
  他眉头微皱,神识扫过翟计闭关之所,甚至周边数十里都没放过。
  然而陈文神识比他强横太多,又距离上百里破阵,根本没有被发现。
  中年人脸色难看,自己受家主所託,看护一小辈筑基,本以为是个寻常任务,却不想居然真的会有人对翟家后辈出手。
  他当即驾风来至翟计闭关之处半空。
  又拿出身份玉牌与家主通知此事。
  这才细细探查起了阵法。
  陈文见他来临,便知时间不多了。
  自己只是凭藉著相距百里,暂时蒙蔽对方而已。
  那人亦是筑基初期,自己又是专门玩神魂的,才能够奏效。
  但只要他不傻,定然会通知其余人。
  届时自然就暴露了。
  好在他的二阶阵法造诣极深,已达小成之境还过半。
  虽然破解上品阵法很吃力,但破解其中一个阵眼还是能够办到的。
  终於,在那守护者的眼皮底下。
  阵法“嗡”的一下开始震动。
  无数外界的声音涌入洞府之中。
  而在其闭关之处,还有一道禁制,此乃翟计自己设立。
  陈文不由摇头,“真是的,设那么多禁製作甚!”
  他刚想將神识探进去。
  就在此时。
  忽然空中一道声音炸响,“陈景文,住手!!!”
  声音中蕴含著筑基后期修为的雷霆之怒。
  陈文面色一白,收起神识,却面露笑容,看起来很是温和,人畜无害,
  “翟师兄,好巧啊,你也来欣赏风景么~”
  来人正是翟玉京。
  他满面怒容。
  他本让翟安澜来拖住对方,甚至布下了阵法,只要他进去,阵法便会启动。
  届时,他自会出现,与他下上一局几个月的棋局。
  而翟计,也可以在这段时间里安心筑基。
  他不禁有些后悔,竟相信翟计说的什么最危险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话。
  还言自己虽缺少了底蕴,但妖...灵体之躯强横,三个月足矣筑基。
  如今陈文站在这里,就说明翟计的计划根本就是个笑话。
  接到翟安澜的讯息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前往密库,將早已准备好的三阶灵材取出。
  如今不是引陈景文前来的时候了,而是要赶紧將他送走。
  然而刚出密库。
  他又接收到了翟安生传来的讯息。
  翟计闭关之处传来警示,有异常!
  他一来到就看到陈景文看似在看风景,神识却全部探出,正在不断破解翟计闭关之地的阵法。
  如何不让他惊怒,立即暴怒的喊出声,让陈景文停下动作,收回神识。
  然而他却不知。
  如今陈文还要感谢他。
  连筑基修士都要吃个闷亏的雷音,练气期弟子设下的阵法,又如何能够抵挡?
  在他怒喝声落下的瞬间。
  翟计闭关之地的禁制应声而碎。
  “...景文......住手——”
  一声巨响在洞府中响起。
  翟计顿时被这股音浪震的七窍流血,面若金纸。
  而最重要的是其身上的气势,瞬间自顶峰跌落至谷底。
  翟计强撑一口气,目光怨毒地看著外界。
  但他已经开启筑基,在死之前决计不能停下!
  他连脸上的血跡都来不及擦拭,急切的取出一瓶瓶丹药,连丹瓶都一起嚼碎,吞入腹中。
  隨后迅速闭目调息。
  片刻,他体內威势终於恢復。
  但是,经过刚刚那一番影响,他的心境已经受到波及,法力更是消耗严重,道基立消两层。
  “不——”
  他一声暴喝,满是不甘与愤怒。
  然而阻止不了道基的崩溃。
  转眼间,道基仅剩余六品。
  他连骂一句的功夫都没有,立即投入到稳固剩余的道基之中。
  ...
  陈文猜错了,他的精血只代表著翟计的一品道基。
  但结果很好,翟计现如今已是中品道基。
  他不知道,还在准备继续给翟计加把火。
  翟计洞府之上的翟安生看著眼前出现残缺的阵法,欲言又止。
  他方才在察觉到阵法出现异常的瞬间就想拋出一个阵盘临时防护。
  但自家家主的一记雷音,让他僵住了。
  尤其是在雷音过后。
  他终於知道了此阵哪里出了异常。
  但为时已晚。
  一般来说,筑基时遇到了这种打扰,必然会坐化。
  有阵法防护,他不知里面情况如何。
  但想来......应该差不多。
  翟安生反而鬆了口气。
  天知道这段时间与其余八峰的弟子打交道时,被人打趣一句“骑魈峰的”,他心里是有多憋屈。
  不仅仅是他,整个兽峰弟子,皆是如此。
  还被被人追问,兽峰是不是都有为宠兽解闷的举动?
  如今这个杂种已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因此,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等等再匯报,万一里面的人没死绝,又被家主救回来了呢?
  翟玉京虎视眈眈的看著陈文,拋出两个玉盒,冷声说道:
  “陈景文,此地不欢迎你,这是你的灵材,拿著走吧!”
  “翟家主太客气了,我不急,这灵材,实在是不好意思收下......”
  陈文嘴上这么说,但手却是诚实,一把將玉盒吸入囊中。
  神识一探,笑容更甚。
  这两件三阶灵材虽是下品,但也不是那种刚刚够得上三阶门槛的次等货。
  一件风火金,一件千年玄冰。
  都是日后升炼本命法宝或者构筑洞天时用得上的。
  翟玉京见其收取速度眼皮一跳,旋即赶人,
  “好了,陈景文,此事到此为止,你走吧。”
  陈文却依旧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別急啊,翟师兄,师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別说了。”
  翟玉京不耐烦的打断。
  陈文无奈摇头,
  “翟家主何必如此,在下不过是见兽峰风景有感,想要吟诗一首罢了,既如此,那在下告退!”
  陈文说著架起清风,升至空中。
  翟玉京有些不解,吟诗?吟什么诗?
  然而这时,只听陈文蕴含著玄妙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万仞孤峰插碧霄,灵禽异兽自逍遥~”
  翟玉京愈发感到奇怪,神识扫过周围,忽然一声惨嘶在翟计谷中响起,
  “啊—”
  他面色大变,“快堵住他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