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城里套路深...
  其实陈文的保命手段有很多。
  先不说最保底的师傅的保命印记。
  就是钻进枯荣魂幡中,也能保下一命。
  但是这样一来,枯荣魂幡就要受重创。
  而他与枯荣魂幡已经气机相连,如同肢体一般。
  枯荣魂幡要是重创,那自己也要被重创。
  在二者都重创的情况下,那就亏大了,这並非一加一等於二的问题。
  万一后面再遇到危险的话,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又只能靠保命印记来求生了。
  他很討厌將性命交於运气,又或者其他人给的手段中。
  这有种让他无法掌控自己性命的感觉。
  尤其是......他什么时候有过运气?
  他又不是像楚风那种气运之子,根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打不死他的,只会让他更强。
  他要是受了重创,根基什么的全都会受损,实力倒退一步说,日后紫府的潜力也会受损......
  因此,他想试试无伤通关。
  还是那句话,人一定要靠自己!
  师傅的保命印记只是一个保底。
  他没有忘记,在虚空中与那三个妖王对峙时,那凭空消散的印记。
  他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赌那印记能够护住自己。
  化身饕餮、月影剑丸、还有无为化!
  没错,就是无为化!
  陈文猛然想到,方才清虚中了无为化后,那道法术的威力减了三成。
  被他转移给了此界天道。
  可是天道居然没有动怒,风轻云淡~
  是天道偏爱,还是天道出了问题呢?
  陈文认为是后者。
  天道这东西,就像是一个无数繁杂的东西凝聚出来的统治体。
  它只会按照本能行事。
  所有生物在他眼中都犹如螻蚁,一视同仁。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它的解释是,天地无所偏爱,对万事万物都一视同仁,任凭它们按照自然规律生灭兴衰,不干预、不偏袒、不怜悯。
  哪怕是清虚有玄清伏魔剑,哪怕他们假持过洞天位。
  在天道眼中依旧是一视同仁的。
  先前他们假持洞天位,给天道带来了好处,自然会不理会他们。
  但是若是伤害了天道,天道也会降下惩罚於他们。
  这么说起来,天道有点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好的时候是小甜甜,坏的时候是牛夫人。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
  牢天方才为什么没有降下雷劫呢?
  他想到了先前莫名消失的玉佩。
  看来真君已经开始谋划了!
  这不是他所关注的。
  他所关注的是,自己就可以凭藉无为化,將牢天加持的神通还於牢天!
  这波......应该可以拿下了!
  清虚如今已经骨瘦如柴,就像是一个骷髏架子上披了一层皮。
  连他的道袍都已经撑不住了,松松垮垮的。
  但他手上的玄清伏魔剑,却是散发著致命的寒意。
  並非冰冷之意,而是知晓自己將要死在此剑下的心冷,绝望感!
  但他依旧在不断地向其中注入法力、神魂、寿命......
  终於。
  剑身“嗡”一声响。
  够了!
  “咔咔——”
  他的下顎骨骼擦动,发出嘶嘶的声响,更像是吐了口气。
  【伏魔】!
  陈文听懂了。
  这二字就像是烙印在他脑海中一般。
  清虚的嘴皮翕动,似是在笑,又好像在哭。
  他已经脱相,看不清面容。
  陈文也没有再看的意思,他的心神已经被其手中的玄清伏魔剑吸引。
  玄清伏魔剑脱离了他的手中,缓缓向他飞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看连环画,只不过没有联动。
  每一帧都在他的眼前显现。
  他甚至能够看到剑身上的纹路,感受到剑刃的锋利。
  这一刻,杀意反而消失了。
  轰隆———
  在玄清伏魔剑飞来的瞬间,止戈消失了,无数法术將清虚淹没。
  阵法的青木、火狱、水牢在这一刻继续演化。
  然而在玄清伏魔剑经过时,如同捅破了一层白纸一般,毫无阻碍。
  阵法破碎!
  清虚激活伏魔用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止戈的时间过去。
  陈文没有因为玄清伏魔剑没有露出丝毫杀意,且来得很慢就放鬆警惕。
  他能够察觉到,玄清伏魔剑一剑將他锁定。
  灵觉的爆闪已经消失。
  並非没有危险,而是过载了。
  危险大到没有再提醒的余地。
  陈文在恢復了行动之后,第一时间將枯荣魂幡收起。
  隨后將施展无为化,三成威力转移给天地。
  轰隆隆———
  天地猛然一震。
  极东海域,一座岛屿忽然轰塌。
  海洋掀起巨浪,不知淹没了多少岛屿,也不知因此死了多少人。
  因为这件事造成的因果,是属於清虚的。
  玄清伏魔剑终於展现杀机。
  陈文的灵觉也再次爆闪。
  但他反而为之一松。
  紧接著,月影剑丸中的剑气毫无保留地释放抵挡此剑。
  噗~
  风轻云淡的声音在二者相交后响起。
  只见月影剑气在其面前,犹如冰雪遇到了火焰,被炙烤得滋啦作响,不断被消耗。
  陈文留下了几件灵器,施展春秋渡,又拉开数千里的距离。
  隨后在月影剑气被消耗殆尽的同时,直接將那些灵器引爆。
  陈文也因为心神受损,面色一白,但好在寄魂池及时將其神魂滋养,恢復如初。
  依旧无伤。
  但是那股被锁定的意味依旧没有消散。
  陈文的面色依旧凝重。
  他的饕餮胃中,灵石不断被磨碎,法力注入月影剑丸中,化作法力。
  苍木护心甲、木逢春、枯荣手在他身上凝聚防御及生机。
  先天大擒拿、神霄剑气、镇狱灵火、碧霞灵雷......
  种种法术向其轰击!
  隨后又取出一柄灵器长剑,这是不知道杀了哪个倒霉蛋官员得来的。
  將自己对清虚的杀意尽数融入其中。
  太乙无为剑诀!
  灵器长剑顿时疾射而去。
  在接触到玄清伏魔剑后,没有犹豫,立即掐诀让其自爆。
  轰隆隆———
  一时间,此处整片区域皆是一片轰然狼藉。
  陈文的灵觉依旧在急速闪烁。
  但已经好了很多。
  他想了想,自己上次灵觉这般闪烁时,是怎么做的来著?
  哦,对了!
  是老龟!
  正在疯狂造子嗣的老龟忽然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擒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便已变幻。
  灵觉爆闪!
  他看到了躲在自己身前的老爷。
  神识发觉了后方激射而来的长剑。
  “唉~”
  龟灵嘆了口气,激发自身全部法力,凝结背壳护盾,七肢缩入壳內,认命地闭上眼。
  自从这次甦醒后,它就一直在疯狂的造子嗣,就是因为它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一天。
  甚至於直到今天才来,都有种让他多活了几年的错觉。
  砰——
  龟壳再次破碎。
  玄清伏魔剑透体而出。
  陈文將老龟收入枯荣魂幡,等老龟醒来,下次还能用。
  枯荣盾凝结於身前。
  咔嚓~
  碎裂!
  终於,玄清伏魔剑再无动力,將最后的一丝伏魔剑意斩至陈文身上。
  噗嗤~
  其掉落地上,贯入地下数十尺。
  而陈文来不及收穫。
  那股剑意便穿过苍木护心甲,透入其饕餮血身。
  在陈文体內肆虐,斩向其命脉!
  但饕餮血身开始发力了。
  一道道血气在饕餮胃中凝结,流入体內,不断修復被伏魔剑意伤害的法躯。
  枯荣手繁生生机,加持於木逢春,不断恢復法躯的同时,又產生凋零之力,不断消磨那道剑意。
  不过,盏茶功夫。
  那道伏魔剑意便无以为继,彻底消散。
  陈文身上的伤势瞬间恢復完毕。
  陈文笑的很灿烂,无伤通关,达成!
  至於战斗期间的伤势自然是不算的。
  只要伤势追不上自己的回血速度,那么就是无伤!
  自爆灵器的碎伤对常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但对陈文来说,不过是割掉些许泥沼神魂,回头寄魂池滋养一下就可以了,这不算伤,只是说是损耗。
  他抬手將玄清伏魔剑从地下召出。
  剑长三尺三,通体玄青,看起来就像是一柄凡间寻常的剑器。
  但方才其散发的攻击威力还在陈文脑海中迴荡,那种感觉歷歷在目!
  只是不知为何,陈文的法力进入不了其中。
  陈文也没打算使用它。
  这玩意用起来要命!
  他將玄清伏魔剑掛於腰间。
  隨后又向前一踏,春秋一渡,来到先前的战场。
  先前清虚所站的位置,已经是一个深数十丈的大坑。
  楚风立於坑前,面色有些难看,
  “景文兄,方才我来至此地时,猝不及防被他给逃了......”
  陈文愣了下,这还能逃?
  不过倒也无妨。
  那傢伙被玄清伏魔剑抽乾了,又挨了自己数十道法术攻击。
  已经是垂死挣扎了。
  逃也逃不了多远。
  就算侥倖存活,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来至坑前,往下望去。
  只见坑中,一滩血肉在徐徐散发著灵气。
  旁边有一件道袍,和一个储物袋。
  陈文抬手一招,將他的残躯和储物袋收回,笑著道,
  “想来,他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回头让硃砂派些人在周围搜寻一番便是。”
  “现在该是我等收穫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看向那湳禾京城的残垣废墟之处。
  “確实。”
  楚风也点了点头,
  “景文兄轻易便將此獠重伤,实在佩服~”
  “不过侥倖罢了。”
  陈文谦虚地摆摆手,
  “其实功劳在於你,若非你及时抄了他的家,让其失了分寸,我也难以將其拿下。”
  这话说的是真的。
  若非楚风將湳禾京城拿下。
  清虚自己失了分寸,开始不惜一切代价拼命。
  自己无论如何是对付不了他的。
  哪怕是几位数道阵法围困。
  但陈文也只能做到围困。
  可以说,清虚不想死,陈文也只能用困阵跟他耗著,对其毫无办法。
  陈文只是想把他骗出来,把他的湳禾京城抄了,让他再无老巢。
  同时也是为了不让他继续浪费灵材。
  这维持防御阵法的灵材可都是自己的呀!
  只是没想到,只是抄了他的老巢。
  这傢伙喊著什么,不让自己回家之类的东西,就开始拼命了。
  楚风听著陈文的话,不禁撇了撇嘴,又是这个词......
  刚才那一道攻击可是全部落在自己眼中。
  反正自己是没有底气能够硬扛,还无甚伤势。
  他看了一眼陈文法衣上的破洞。
  那下方的躯体光洁如玉,没有一丝伤痕!
  顺著楚风的目光,陈文低头一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自己刚炼製好的法衣啊。
  又损坏了!
  唯一让他能有点安慰的,是此次攻击过於锐利,只划开了一道小口子,回头用镇狱灵火修补一下就能够恢復如初。
  他率先飞身向废墟而去,
  “楚兄,走吧,看看这位玄门传了度的道士,给我们留下了什么財產!”
  “传度道士吗?难怪~”
  楚风目光闪过瞭然之色。
  他就说,玄门寻常道士要是都是这般强的话,那青冥宗还跟他们打什么,直接投降算了。
  不过景文兄也是真强啊,要是能拉到自己的阵营......
  楚风突然停下脚步。
  他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
  到底哪里不对劲?
  该死......
  他的头痛得厉害......
  一股难言的违和感在他心间瀰漫。
  陈文注意到其停下后,有些疑惑,
  “怎么了,楚风?”
  他回过头一望,顿时愣住了。
  只见楚风面色狰狞,目光迷茫,冷汗津津,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其口中不断念叨著,
  “不对劲...不对劲....到底忽略了什么......”
  “哪里不对劲?”
  陈文目光关切地走过去,抬手一记木逢春!
  “啪”的一声,拍在楚风肩上。
  感受著阵阵暖流在体內流淌。
  楚风猛然抬头,目光中骤然升起血丝,
  “景文...我们......被算计了......”
  说出这句话,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
  陈文脑海中石破天惊。
  玄黄炼心诀和太清静心咒本能地开始急速运转。
  被算计了?
  什么意思?
  此地还有人存在?
  骤然,他脑海中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自己......
  好像確实被算计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头望向楚风,目光凝重,带著几分警示,道,
  “不要再想了,此事与我等无关,快去看看收穫吧!”
  隨即,他又恢復了那副始终温和的脸庞,轻笑著看著楚风。
  只是他的背部已经被冷汗浸湿。
  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他没想起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但是他知道,当一件事有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这件事中,连筑基巔峰都死得不明不白时,那么一定不要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