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烟花?
  哪怕早已习惯了连山信的少爷脾性,清云也免不了嘴角一抽,表面功夫做得极好,热情的笑道,
  “是,连山兄告知我等重要信息,功不可没,感激不尽,不如连山兄先休息一下,等三人匯合再一起商议?”
  “怎么?你认为那魔崽子都能伤到本少爷?!”
  连山信怒道。
  清云连忙安抚,靠近了陈文,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鼻,
  “自然不是,只是现在连山兄讲了,等遇见了清曦还要再讲一次,这不是浪费连山兄的时间嘛!”
  陈文一挥手,毋庸置疑,“无妨,本少既然大发慈悲,自然会发到底,现在与你讲讲,本少刚落地时便见......”
  陈文与其讲述时。
  外界也十分精彩。
  寂空见到连山信被吞都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连山信死不了,可以说,哪怕真人出手,都要费一番波折才能將其斩杀。
  但见清云这般轻易的就与那魔崽子偽装的连山信相处一舟,毫无戒心,顿时就让他的脸沉了下来。
  他的声音落在玄门眾人耳中,震耳欲聋,
  “看来我玄门的教导还是不够全面啊,此等宗门战爭,竟然如此儿戏,这清云还是不够稳重~”
  其身后的眾真人低下头,如同鵪鶉一般。
  其中给清云授籙的沧澜真人更是冷汗直流。
  他知道,真君一句话,清云在玄门的前程便算是毁了,除非有奇蹟发生,否则再无前进可能。
  他也希望出现奇蹟,否则自己也要受些许牵连。
  清月等人更是面色难看,连忙商量进入后相认时的暗號。
  然而就在这时,寂空真君忽然轻咦一声,
  “咦~”
  沧澜真人更是喜上眉梢。
  棋盘中的景象出现了转机。
  ...
  “至此,本少便决定迴转寻找尔等一同......”
  陈文正讲述著,忽然一顿,面露疑惑,
  “你是怎么发现的?”
  清云依旧热情的笑著,仿佛与陈文是多年好友一般,
  “景文兄的偽装精妙绝伦,在下试探多次,实在未曾发现破绽。”
  “但景文兄忽略了一点,那便是你的法躯太强了,让我產生了致命的感觉。”
  “基於此,我便发现了更多不对劲,连山兄行事向来比较隨性,可不会如景文兄那般贴心的將飞舟降下来让我等乘坐。”
  “另外,景文兄君子风范哪怕隱於暗处,但骨子里的风度却不自觉的流露,举手投足间,皆是让人极为舒服的克制,连山兄不会这一套,在此界,能够偽装成连山兄的,只有景文兄了,所以......”
  陈文轻嘆,“看来我还是不够全面,尤其是这气质,虽掩了外在的气度,但终日如此,確实骨子里的东西难以褪去。”
  他心中微嘆,终究还是如那孔乙己一般,穿上了长衫,难以脱下,对连山信那一套极为不屑,又怎会能够模仿得来?
  而且自己的法力好偽装,但肉身却是太强,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气势,便足以让同境人心惊。
  “所以,景文兄可还有什么话说?”
  清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周身灵气翻涌。
  陈文的做派超乎清云预料,他起身一拜,態度诚恳,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此番景文受教了,多谢清云道友。”
  “你知道我身份?”
  清云面色一滯,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自己从未泄露身份,难道是连山信......
  陈文摇了摇头,“本不知,是清云道友自己告诉我的。”
  “清云,筑基圆满,道基【五毒皿】,玄妙五毒。”
  “清云道友应该也是个炼丹师吧,借药香下毒,好手段!”
  “你一开始就知道?”
  清云面色难看了起来,他本以为自己下的毒天衣无缝,想著此人应该已经中毒了,这才敢如此镇定的站在这魔崽子面前。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陈文点点头,
  “说起来还要感谢我另一好友,他是修己火的,同样也是炼丹师,一身丹香混著火毒,常以此阴人,我又是木修,自然要防著,久而久之,已成习惯,此非道友五毒之过,不必介怀。”
  清云闻言心中一动,修己火,与此人是好友,难道是他?
  陈文注意到他的反应,联想了很多,他这反应,很像是知道自己说的是谁。
  难不成...楚风逃到玄门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笑道,
  “清云道友,可还有再试试其他的下毒之法?”
  清云闻言也笑了起来,笑的比之前更热情,
  “既然景文兄诚心相邀,那清云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请景文兄试试我这一扌......”
  其话音未落,陈文便悍然发难,心念微动,一记枯荣手加持的先天大手印,携著数十镇压、禁錮法术朝清云盖去。
  “卑鄙!”
  清云骤然怒喝,双手结印,顿时一股股暗绿色的毒烟释放出来。
  毒烟凝形,化作一道道触手,直奔陈文而去。
  又有一个鼻烟壶类似的法器飞出,里面喷出无数黑色毒物,有蝎子、蜈蚣、蜘蛛、蟾蜍、毒蛇,铺天盖地,迎著陈文的大手印而去,撕咬、啃噬、蛰刺......
  最后,一把蒲扇飞出其体外,落於手中,轻轻扇动,便有阵阵罡风吹来。
  將那些毒气尽数吹到陈文身前,將其包裹起来。
  甚至还有带著陈文一起飞向远处的趋势。
  陈文面容平静,毒烟如潮水般向他涌来,法袍上浮现道道符纹,將大部分拦下。
  但其上有腐蚀的嗤嗤声响。
  坚持不了多久。
  但陈文直接以枯荣转加持,催动无为化,顿时毒烟少了五成,转移给天道承受。
  又催动枯荣手,加持枯荣蚀骨瘴、春风化雨等数道木毒术法,以毒攻毒!
  他有枯荣玄妙加成,木毒对五毒,孰强孰弱不好定论,但陈文还有枯荣魂幡加持。
  一道小幡从眉心钻出,落於头顶,威势再涨数分,五毒顿时嗤嗤作响,纷纷被腐蚀消融,终於能够与其已经大成的五毒玄妙相抗衡。
  陈文不需要將五毒尽数涤盪,只需要拖住即可。
  清云確实毒道奇才,但若无了毒,那就弱上九分!
  陈文的大手印被其五毒啃食的支离破碎,但依旧落了下来。
  清云身上金光乍现,流转抵挡。
  他面色凝重,灵觉爆闪。
  却不知危在何处。
  却在这时。
  轰!
  一道血雷劈下。
  清云躲闪不及,顿时中招,身上法袍护盾破碎。
  一口老血喷出。
  身上几乎成了焦炭。
  “怎么会......天道为何会针对我?!”
  他面色骇然,连忙催动五毒转为五药,为自己疗伤治疗。
  他已经心生退意,自己的五毒短时间內无法建功,天道又在针对自己,再斗下去,实属不智!
  他乾笑两声,“嘿嘿,景文兄,今日便到这里吧,改日再聊,不必相送,告辞!”
  话音未落,连忙施展遁术,朝著远处逃窜,路途上灌下几粒丹药,补充法力。
  陈文却不愿,春秋渡,神霄御剑真诀一同使出,化作漫天雷影,声音囊括天地,
  “道友请留步!”
  “正所谓相逢即是有缘,来了便是贵客,道友这般匆匆离去,若让人知晓,要误会我待客不周了!”
  他抬指一点,一道无形流光飞出,杀意凛然,瞬间洞穿清云。
  清云灵觉爆闪,险险避开,但也被洞穿一臂。
  他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傢伙每一次出手,都像是自己拼尽全力一般威力。
  而且无需蓄势施诀,抬手便出。
  每一次攻击,看似寻常,却有数道不同的法术结合在一起的感觉。
  他的法力够用吗?
  他悟性这么高,真不是真君转世吗?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这是四十岁?
  那自己这三百余岁的年纪岂不是活到狗身上了?!
  他心中暗暗骂娘,飞行速度再次加快,带来些许血意,这是在燃烧精血了。
  他仰头喊道,
  “其极其擅长法术,法力深厚,肉身已大成!”
  他不知自己能否逃得出去,只能先用这种方式提醒后来的同门了。
  陈文一道又一道的神霄剑气释放,不断在其中跃腾,每一次跃腾,便是千里之遥。
  终於,追上了清云。
  但清云见陈文追来,顿时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倒是让陈文有些犹豫。
  这些都是玄门弟子,底牌自然多。
  与外界那些散修得一机缘便藏著掖著,生怕被別人知晓不同。
  走到他们这一步,谁还没点奇遇机缘了。
  大家都在开掛,只是开的大小,持续的时间长短罢了。
  例如陈文,就实在没关过。
  否则也无法在四十岁的年龄就跟这些几百岁的天骄抗衡。
  这时。
  一道碧蓝的湖光映入二人眼底。
  清云忽然一喜,如果他没记错,这小子的大本营就在这里。
  与其把那道底牌浪费到他身上,倒不如用在其大本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先把这小子的老巢给端了!
  他当即捏碎一枚玉简,身形骤然一闪,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在青池外的城池中。
  他得意一笑,自己这可是宗门赐下的至宝,等那魔崽子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跑路了。
  至於下方那些无辜之人...跟青冥魔宗搅在一起,没有无辜之人!
  他神识一扫,发现其中有一些凡人。
  一咬牙,还是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滩毒液,朝下方笼罩而去。
  就算牵连到凡人他也顾不上了,此乃外界,残杀凡人不会受到天谴,只是突破紫府时,会有一些劫难。
  若任务完成得漂亮,宗门自然会赐下渡劫之宝。
  其所化毒液如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城池书院,无数人哀嚎奔跑,却始终逃不出毒液的覆盖。
  数百修行者飞出与其决一死战,更有数十筑基强者出手。
  其中一个少年极为醒目,帅得一塌糊涂,被眾人重重包裹,极为显眼。
  清云桀桀一笑,“看来这就是那真君转世了!”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这少年怎么跟那魔崽子有点像?
  但是这股异样转瞬即逝,管他什么关係呢,先杀了再说!
  毒液无孔不入,很快便將所有修行者包裹。
  他们一个个瞬间面庞青紫,七窍流血而亡。
  那少年更是被他重点针对,顷刻而亡,尸体都化作一滩脓血。
  他一狠,斩草就要除根!
  连同下方的所有人全部毒杀。
  其腰间玉牌不断闪动,但被他直接忽略了。
  那是什么来著?
  算了,不重要!
  ...
  外界。
  一片寂静。
  当然,只是玄门这边。
  青冥宗这边,一个个都面露戏謔之色。
  只见棋盘中。
  一滩黑绿的毒液正在青池上空,疯狂的蠕动翻滚。
  明明下方就是书院,可它却在空中不断翻腾,似乎在杀人,但都落在了空处。
  口中不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而青冥宗陈文则是负手而立,目光看著那清云不断翻腾,一身淡雅,仿佛不染尘埃的謫仙。
  到底谁是魔宗?谁是正道?
  这一刻有些含糊不明了。
  沧澜真人面色灰败,这下子別说反转了,只怕连性命都要不保。
  ...
  事实上。
  清云从未踏入青池。
  被青池上空的困阵迷惑。
  五行顛倒、乾坤逆转。
  他以为他在残杀青冥书院的弟子。
  实际上,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落到了天空。
  此时,青冥书院的弟子们正在抬头看著天空,目光有些疑惑,
  “这就是院长说的域外邪魔?”
  “应该...是吧?”
  “怎么感觉有点傻傻的?”
  “额...院长威武!”
  “没错,院长威武,除魔的时候还不忘给我们放烟花看~”
  ......
  陈文闻言有些无语,这些人居然把魔头当做烟花,实在是没有敬畏之心!
  不过......確实挺像的!
  此时,那一滩毒液四处绽放,实际上是清云在撒下毒液毒杀弟子,但看起来却如同在天空绽放的烟花一般。
  此时清云也感受到了异样。
  怎么杀不完?
  自己都那么努力的杀了,怎么到处还都是人?
  而且,这些人为什么都不看自己,一个个的低著头,仿佛地上有什么比生死还要精彩的东西吸引著他们。
  腰间玉牌的玉佩依旧在震颤。
  清云心中烦躁不堪,一把將其薅下来,“有完没完了!!!”
  看著那个玉佩,他忽然灵光一闪,这东西似乎是宗门赐下的清心玉。
  效用是什么来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