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仙人扶我顶。
  陈文召来了硃砂,查看了记录才知晓,真君居然去前线了。
  跟隨著往年的上交宗门的“人”一同前往的。
  陈文看著眼前的记录,手不断在桌上点击,脑海中已开始不断推算了。
  先是真君转世,然后楚风这等气运之子不断出现,又有古佛转世,玄门与青冥宗大战不停。
  这还只是他所知道的,天下大势之中更是风云变幻,每天都不知有多少事情发生。
  此乃乱世徵兆!
  陈文收回了手,虽然这两年闭关有所收穫,但还不够,在这天下大势之中,只能萍水飘零,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嘆了口气,转头看向硃砂。
  硃砂在一旁候著,听闻此言一怔,方才老爷还面色沉重,似乎在忧心大事,忽然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吃饭,这实在是......
  让人捉摸不透!
  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道,“是,老爷,在下这就去让人准备餐食。”
  他连忙退下。
  陈文鬆懈了些,天下大势归天下大势,吃饭还是要吃的。
  寻常修仙者到了此境界早已辟穀不食。
  但陈文却不同,若连各种欲望都修没了,那修来的寿命还有什么意义。
  因此,无论是口腹之慾,还是其他欲望,他从不压抑。
  当然,酒色伤身,他向来节制有度,在成道之前,绝不逾矩。
  赌毒更是碰都不碰,不共戴天!
  在等待餐食期间,陈文也没閒著,又拿起一个玉简典籍细细品读。
  这是一篇介绍人劫的典籍。
  人劫者,乃是天道降下之劫数,人人皆不相同。
  有凡俗红尘心之劫,心有迷障,不可破境。
  有因果宿命之劫,前尘未了,恩怨纠缠,难逃轮迴。
  有外魔侵体之劫,贪嗔痴怨,夺舍心智,形神俱灭。
  有......
  总之,人人劫难各不相同。
  渡过劫数,方可继续破境。
  然劫数乃天定,如何得知此为劫?
  身陷囫圇,不自知。
  渡过劫数,身心清。
  功成行满,朝金闕。
  破出尘寰,恣逍遥!
  ...
  陈文总结了一下,就是牢天看你不顺眼的时候,人劫就来了。
  一般都是潜移默化的,如同常事般察觉不出来,身处劫数之中不自知。
  唯有渡过之后,才会感觉河清晏平,岁月静好~
  有种解脱、释然、通透之感......
  陈文突然想到了自己闭关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解决掉了萧辰,刚刚开始闭关,他就有种莫名的畅快感。
  甚至还因此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日后修行会很顺利的错觉。
  陈文若有所思,或许......那不是错觉........
  如他所料不错,萧辰,应该就是自己的人劫。
  萧辰的出现是与叶凡一同的,並不算突兀。
  若按常规来说,他应该会將其如叶凡一般放到自己身旁盯著,只可惜玄门开战让他的心紧张了起来,不愿放一丝隱患在身旁。
  而解决到了它之后產生的那股畅快之感也与这典籍之中描述的相对应。
  所以...自己的人劫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度过去了?
  陈文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对萧辰说一句不好意思了。
  还没发挥自己的作用就被杀了。
  他还想著,会不会有什么心魔之类的东西来替它的前辈报仇呢。
  嘶溜~
  想到心魔,陈文又想到了那个突破筑基期的心魔。
  心魔是个益虫啊,谁说心魔不好了?这心魔可太好了!
  不仅能够替自己提升熟练度,还能填补寄魂池水,吃起来的口感也不错......
  “老爷,菜来了~”
  硃砂感受到了陈文的迫不及待——口水。
  立即將储物袋中的餐食放了出来,数量上比满汉全席还多,更是各种灵材珍饈製成。
  寻常人光是嗅上一口,修为便有精进。
  陈文拿起筷子,不急不缓的品尝起来。
  刚吃两口,硃砂又上前稟报,“老爷,秦上使,江上使,李上使求见。”
  陈文皱了皱眉头,但这三人好歹也是个主宗的,该见还是得见。
  他停下筷子,道,“让他们进来吧。”
  硃砂领命而去,不敢多言。
  常年伺候人让他早就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如今老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还是少说话为妙。
  不多时。
  以秦秋北为首的三人便来至陈文面前。
  一见面,秦秋北与江离便抱拳行礼,“见过陈师兄。”
  李长青却是咧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陈师兄,多年未见,师兄修为又精进了,恭喜恭喜~”
  陈文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秦秋北与江离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瞪大眼睛,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夭寿了,一个修无情道的人居然笑了!
  “三位师弟师妹客气了,快坐。”
  陈文表面客气,实际则留了一点注意力在李长青身上,其很不寻常,能够嗅到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他自然在硃砂通知这三人时便將那餐食处理了,如今在一案桌前泡著灵茶。
  秦秋北三人与其面对而坐。
  陈文倒了三杯茶於这三人后,来了口,
  “几位,不知在下刚一出关便登门,可有要事?”
  “自然是有,若寻常事,便寻硃砂解决了。”
  李长青率先开口,身子前倾,“师兄,换天大阵已成,接下来只需你亲自主持,便可开启换天,我三人拜访是想问一下是个什么章程。”
  此言一出,陈文便知为什么这李长青如此怪异了。
  他心中微嘆,看把孩子嚇得,木头人都嚇出情绪来了。
  再看秦秋北与江离。
  秦秋北面容冷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较为坦然,“正是此事,请陈师兄定下章程,我等好提前准备。”
  江离也是信心十足,没有丝毫担忧,“麻烦陈师兄了。”
  “三位请稍等。”
  陈文便未急著回復他们,而是掏出了造化镜。
  一边查看有无人为他们说情送礼,一边暗暗盘算。
  这三人中,死一个,成一个,陪跑一个是机率最高的结果。
  运气不好,死两个,第三个成功。
  运气好,第一个就成功。
  但是机率几乎为零,也无人愿意赌那一次成功的概率。
  因此。
  首先,秦秋北要放在第二位。
  这是师傅送来的,不给她面子是不可能的。
  李长青和江离,爭的就是第三的位置了。
  但陈文不想要秦秋北为自己界域中的天道。
  也不想要江离。
  反倒是李长青,他很欣赏。
  连无情道都压不住他的求生欲,这种人,才是陈文需要的。
  怕死,就意味著能够受掌控。
  如无意外的话,陈文决定想办法將李长青放在第三位,然后將秦秋北阴死,这样一来......
  陈文扫了眼造化镜中的讯息。
  忽然一愣。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五百万贡献点!
  陈文猛然瞪大双眼。
  抬起头,江离朝他点点头。
  话又说回来,江离的求生欲也確实很强烈啊,而且很有诚意。
  这就很难办了~
  他又看了眼李长青身后之人送来的贡献点,仅仅只有五十万。
  陈文没说话。
  斟酌了片刻,还是开口,“诸位师弟师妹的顺序就按照年龄来吧。”
  所有人皆面色平静,唯有李长青面露苦涩。
  三人中,他的年龄最大,五百多岁,秦秋北次之,四百余岁,江离最次,仅三百八十岁。
  他知晓,自己年龄太大,玄妙修行仅堪堪步入將近大成,基本与紫府无缘,被身后势力拋弃也是应当的。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陈......”
  陈文抬手制止,朝三人道,“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开始换天!”
  他没有留下几人聊天的打算,修无情道的特点就是无趣,根本提供不了一点情绪价值。
  “是,师兄。”
  秦秋北起身离去。
  江离同意起身,“多谢师兄,在下先去准备了。”
  仅余李长青还想再挣扎一番,他失態大喊,“师兄,我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一个活路!”
  秦秋北与江离回望,两人皆是淡漠,並无別的情绪,只是担忧李长青不愿主动配合换天,闹出什么变故来。
  “哼~”
  陈文面色一沉,伸手便从院中取来一只竹枝,朝李长青脑袋便“邦邦邦”敲了三下。
  隨后竹枝一丟,直接大手镇压,按著他的脑袋,“你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嗯?老实听话,还有一线生机!”
  李长青本想躲,但陈文的手中似乎有种魔力,吞噬著他的心神,镇压著他的体魄,让他连反应都反应不及,便被敲击了三下,又被制手镇压。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陈文已经將手拿开,隨手取出一本《离乱经》看了起来,端起杯清茶喝了一口。
  他身上泛起不少怨气与戾气,他知道这是在端茶送客,但他不想离开。
  周围人都明白,哪怕这李长青不死於换天,也再无进一步的可能。
  无情道最忌有情。
  情不是指情爱,而是指一切牵绊心神的执念。
  喜怒哀乐俱是,一念之间,道途前路皆无。
  他张了张嘴,並未说出话来,忽的看到了其手中的经书,眼中闪过异色,他冷哼一声,“哼,尔等要我死,我便死给你们看!”
  他放完狠话,甩袖离去。
  江离见状满意点头,踏空离去。
  秦秋北则追了上去,“李师弟,莫要衝动,天道五十,尚且遁去其一,留一线生机,不可放弃自我啊~”
  李长青顿了一下,眸间思量闪过,停下脚步,与其交流了起来,话语中带著几分讥誚,
  “哦~师姐確定不是为了让在下全力与天道对抗,好减轻自己的负担吗?”
  “確有此意,但谁言师弟就全无机会了呢?”
  秦秋北面色坦然无惧,平静道:“方才所言我也是真心相劝,此界濒临崩溃,天道多次受创,如今经九门师兄一战,被真君揉捏,如今更是陷入沉睡,师弟的生路比寻常的世界大了许多,所以,莫要轻言放弃!”
  李长青见其真诚不似作假,不禁问道:“师姐为何......”
  “因为我想搏一搏那更大的世界。”
  秦秋北没让李长青问完,就自己说了出来,眸光坚定,“我如今四百余岁,正值壮年,玄妙已至大成多年,我想待突破紫府后,再向宗门求一个造化,此世界...太小了!”
  她毫不顾忌陈文有可能会听到,直言无忌。
  李长青的面色渐渐平静,“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会尽力的!”
  他驾风离去。
  秦秋北回望了一眼陈文闭关处,抿抿嘴,转身离开。
  她其实也想去求一个第三位的顺序,但想到刚才李长青的惨状,终究还是放弃了...
  “冒昧的傢伙,你可真冒昧啊~”
  陈文的声音从山巔响起。
  他自然是听到了秦秋北所言。
  一眼就將自己所掌的小世界本质言尽,话是真话没错,可这也太冒昧了,就不能委婉些,离远些再说吗?
  陈文刚吐槽完,就忽然反应过来,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在故意告诉自己她的態度?
  这么一想,確实可能性极大!
  毕竟自己的手段並未有多高明,而且掺著几分刻意。
  隨后他便按下此思绪,不论如何,自己是下定了主意,无论如何,师傅的人情,他要赚!
  江离的面子,他要赚!
  李长青下属,他也要!
  一鱼三吃,他贏三次!
  ...
  是夜。
  月光清冷,洒在山巔,平白为这片林子添了几分幽深。
  李长青踏步来自白天的那处林间,面色忐忑,在见到陈文依旧在那位置躺在躺椅上看书时,这才鬆了口气,缓步上前拜倒,
  “下属参见界主!”
  声音落在陈文耳边,但其似是看的出神,並未回应。
  李长青就这么跪著,默默等待。
  三刻后,陈文才仿佛察觉到身前有人,放下书,皱眉道,
  “你怎来了,白日不是与你说过,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吗?”
  李长青跪伏,恭敬开口:“是界主让我来的,我没有选择的余地,但界主有赋予的权力!”
  陈文面色一沉,“笑话,我什么时候让你来了?”
  李长青连忙道,“界主打了我三下,暗示下属三更时分前来,又单手镇压弟子脑袋,《乱离经》中有言,『仙人抚我顶,结髮授长生。』”
  说到此处,他又道,“下属愚钝,擅解其意,不知对否,还请界主指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