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是我从小带大的
  白执渊的目光落在白敘背上。
  初沿沿趴在那里,两只手环著白敘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姿势亲密得刺眼。
  她的眼泪蹭在白敘的t恤领口上,湿了一小片,在阳光底下反著光。
  他的心臟抽了一下,闷闷的。
  她说要答应一个条件。
  就是这个?
  跟白敘来游乐园玩?
  两人离得那么近,那么亲密。
  亦如她没有失忆之前。
  白执渊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环著白敘脖子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拉过他的手,搂著別人的脖子。
  他手指慢慢收紧。
  初沿沿的脑子嗡一下炸了。
  他不是去华书铃那里了吗?
  怎么在这儿?
  她慌慌张张地鬆开手,从白敘背上滑下来。
  双脚落地的时候踉蹌一下,往旁边退两步,立马拉开距离。
  动作太大,白敘感觉到了。
  他偏过头,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白执渊。
  白敘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叫一声:“哥。”
  白执渊没有应。
  他的目光落在初沿沿身上。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掛著没干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
  他的声音沉闷,“回家。”
  初沿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远处的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她还没玩呢。
  鬼屋是探路,可其他的一个都没碰。
  但白执渊的表情让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不情不愿地点头,声音小小的:“好吧。”
  白敘上前一步,挡在初沿沿前面。
  “哥,让她再玩会儿吧。”
  “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会儿我送她回庄园就行。”
  白执渊看向他,没有波澜。
  但对视的那一瞬间,白敘后背莫名凉了一下。
  “不可以。”
  三个字,乾脆利落。
  白敘的眉头皱起来,脸上掛不住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她连玩的自由都没有吗?”
  白执渊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一步,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初沿沿的手腕。
  侧过脸,目光从白敘身上扫过去,一眼锋利得像刀刃划过来。
  “你忘了吗,她是我从小带大的。”
  声音低沉平稳,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敘的手垂下来,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白执渊拉著初沿沿的手腕转身离开。
  白敘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粉色的背影越走越小,最后被人群吞没。
  云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她站在白敘身侧,目光却追著那个远去的挺拔身影。
  白执渊。
  阔別五年,终於见到了。
  她的手指紧张地捏住衣角,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波澜。
  他的侧脸和五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褪去少年的青涩,轮廓更深了。
  还是她一见钟情的模样。
  云汐的目光黏在那个背影上,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才慢慢收回来。
  白敘的声音有些哑,“你还想玩什么?”
  云汐看了他一眼,,“隨便,你定吧。”
  白敘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还落在初沿沿消失的方向,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汐站在他身边,手指慢慢鬆开衣角。
  她的手心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指甲掐出来的。
  两人坐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车里的气氛很窒息。
  白执渊坐在她旁边,脸色难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一言不发。
  心绪阴鬱。
  即使是失忆了,她好像也更喜欢跟白敘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呼吸一下都会动,动了就疼。
  初沿沿缩在座椅角落里,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
  他的脸臭得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华书铃那里谈生意的吧?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游乐园?
  她想来想去,只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是专门来抓她回去做题的!
  老天奶。
  就不能让她休息一天吗?
  她掛了五科她知道,压力山大她也知道,但也不至於连周末都不放过吧?
  周六啊!今天周六啊!
  初沿沿越想越委屈,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线。
  整个人趴到车窗边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玻璃。
  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白执渊终於开口了。
  他语气带著隱隱的火气,“布置的题做完了?”
  初沿沿的后脑勺对著他,没有动。
  “还有时间出来玩。”
  短短两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在问责。
  初沿沿闭上眼睛,额头在玻璃上轻轻磕了一下。
  她就知道。
  就是题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声音闷闷的,“我出来透透气嘛,周末休息一下都不行吗?”
  白执渊没有接话。
  车里又安静下去。
  初沿沿趴在车窗边,外面的阳光很好,街边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团。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连游乐园的门票钱都白花了。
  鬼屋进去了,嚇得半死,哭著出来的。
  別的项目一个没玩。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没失忆之前的那个自己骂一百遍。
  死沿沿,你掛五科也就算了,你的胆子能不能稍微大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真的不用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