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揉腰
  孟宜臻抬步,风雨落在他身上,冰冷雨水顺著肩线无声淌落。他脊背绷得笔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晃动,头不曾偏转分毫,连一丝余光都吝嗇给身后之人。
  周知水看向蓝箏,没有撑著伞第一时间追上孟宜臻。
  他在这一刻,清晰的意识到,蓝箏,是真的没有心。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他希望蓝箏,从今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孟宜臻面前。
  她的心,一狠到底,对孟宜臻反而是好事。
  这才是他认识的蓝箏。
  永远利己,永远清醒理智。
  他以为蓝箏主动出现在孟宜臻面前,是想破镜重圆。
  今晚,她的话,让孟宜臻彻底放下。
  他要谢谢她。
  蓝箏望著孟宜臻不再有半分留恋,孤峭冷硬的背影,站在雨幕中,眉眼清寂。
  周知水忍下嗓子里的痒,特认真跟蓝箏指了指孟宜臻背影:“臻哥已经帮你解决了姜源灝这个麻烦,你可以安心回京城过你自己的生活。”
  “能帮你做的,臻哥都做了,蓝箏,我特別不明白,臻哥这么好的人,你为什么能做到,不动心不动情?”
  “不过,我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谢你,感谢你从头到尾,没有对臻哥动过心。”
  “我希望你,从今天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我跟臻哥一起长大,他从来没在哪个女人身上栽过,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这些话,说得特別平静。
  周知水没等蓝箏开口说话,她说与不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这就够了。
  周知水撑著伞,去追孟宜臻。
  计程车司机停在路边太久,声音带了催促:“美女,你还用不用车?”
  雨幕中站著的女人,漂亮清冷的脸上並无太多情绪。雨水顺著伞面滑落,她既没有急於拉开车门,也没有转身离去,只是静静望著漫天雨丝,仿佛周遭的催促、滂沱的雨,全都与她隔著一层无形的距离。
  计程车司机忽然心头一动,莫名想到了山雾中的蝶。
  不困於枝,不恋於花,无牵无绊,不受任何东西拘禁,旁人留不住,连她自己,都未曾刻意攥住自身的去向。
  世间所有规矩、牵绊、情绪枷锁,好像都难以落在她身上,她平静得近乎漠然。
  蓝箏抬手接了捧雨水,看著它顺著自己指尖流走。
  一个一无所有,寄人篱下,连自己都不会好好爱的人,没有勇气去爱人,也不懂得爱人。
  ……
  酒店里。
  周知水在打客房服务电话,让送解酒药和薑茶上来。
  听到浴室开门声,他抬头去看孟宜臻。
  孟宜臻看著跟没事人一样。
  看不出喝醉酒,也看不出任何难过。
  周知水也不猜他心思了,“臻哥,你现在什么感觉?”
  “心痛不痛?”
  “你要是难受得厉害,我给你当沙包。”
  他抗揍的。
  孟宜臻压了下翻涌的胃,“你再去开一间房。”
  周知水脑子实在晕胀得厉害,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臻哥,你要自己一个人哭会儿吗?”
  “我出去,等你哭完再进来。”
  他得照顾他臻哥。
  孟宜臻摁了摁眉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哭?”
  周知水觉得他臻哥,今晚实在太温和了,没让他滚。
  他傻笑了声。
  这次,孟宜臻没给周知水眼神。
  他摸到隨手搁置在一旁的手机。
  卸下手机壳,夹层里静静躺著一张白底一寸照。相片上的女人唇角噙著一抹少见的清淡笑意。
  孟宜臻指尖微僵,隨即毫不犹豫將这张一寸照片撕碎,碎片尽数丟进垃圾桶。
  他垂著眼,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动。沿用三年多的解锁密码,被彻底替换成最简单的四个 0。
  ……
  情场失意,商场顺意。
  翌日一早,周知水尚在睡梦中,一通电话骤然打来。
  孟宜臻拉锯许久的政府单位公务车公开採购招標,他们中標了。
  喜讯入耳,方才还混沌的睡意一扫而空,他脑子瞬间清明。
  他从床上跳起来,摸了把自己额头。
  果然,他的身体素质就是夯。
  睡一晚,烧也退了。
  他趿著鞋子,去找孟宜臻。
  孟宜臻已经穿戴洗漱好,准备去车行。
  周知水抠了抠眼睛,忙跟上自己臻哥。
  到了车行,没看到贺恪舟。
  周知水脸上的喜悦,消失了。
  他感觉,他有操不完的心。
  不知道贺恪舟跟寧皙怎么样了?
  ……
  贺恪舟起床的时候,寧皙因为生物钟,也醒了。
  她昨晚被贺恪舟折腾了到凌晨三点多,太累了,整个人都软得提不起劲儿。
  腰上传来的酸胀感,让她没忍住,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
  身上的薄毯滑落,寧皙低头看眼什么都没穿的自己。
  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跡,简直没眼看。
  欲求不满的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贺恪舟洗漱完回房间,推门进臥室那瞬,脚步顿住。
  晨光透过窗帘漫入臥室,寧皙裸身趴在床上。修长双腿舒展,光洁肩背线条清晰,脊骨微显,浅浅腰窝勾出柔和曲线,青丝散落,清艷又柔软。
  贺恪舟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瞬间翻涌起浓重的暗色,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才压下去的燥热,骤然升起。
  寧皙看到他进房间,懒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看过去的这一眼,她没收回来。
  贺恪舟脖颈、脸颊错落分布著深浅咬痕,最为刺目的是颈侧一道殷红抓痕,纵横交错的印记昭示出昨夜的缠绵,处处漾开浓得化不开的曖昧。
  寧皙看著他越发沉暗的眼睛,心道不好。
  贺恪舟又起歹心了。
  她忙用薄毯把自己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动作有些大,扯到腰。
  她伸手摁了摁酸软的腰,咬著唇瞪贺恪舟。
  贺恪舟坐去床边,吻了吻她额心,给她揉腰:“我出去买早餐,想吃什么?”
  寧皙趴在枕头上,往边上挪了挪,“我饿了自己会点外卖,你赶紧去上班,已经晚了。”
  说完这句,她觉得不能让贺恪舟这个样子出门。
  他这个样子去车行,所有人都知道他昨晚干了什么。
  贺恪舟不要脸,她要脸。
  寧皙骄矜地命令他:“去拿创可贴过来。”
  贺恪舟把未拆封一盒创可贴递给寧皙,乖乖把脸低在她面前。
  寧皙对自己还没说自己要干什么,他就领会到她的想法,十分满意。
  她拆开粉色卡通创可贴,一连在他下巴和左脸上贴了三张。
  贴的时候,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能往脸上咬。
  太明显,也不好看。
  脖子上的挠痕,一张创可贴刚刚好盖住。
  寧皙满意看向贺恪舟。
  这一看,她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贺恪舟五官本是冷硬凌厉,脸颊却贴著三张粉乎乎的卡通创可贴,颈间亦有一张。凛冽气场被这份突兀的软萌生生戳破,强烈反差之下,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繾綣。
  贺恪舟凝著她唇边柔软清甜的笑意,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寧皙指尖拢著身上的薄毯,推他,“別闹我,我还要睡觉。”
  她今天,要睡一天。
  没有工作安排、没有任何琐事安排。
  这一整天的时间,完全属於她自己。
  贺恪舟下巴抵在寧皙脑袋上,手掌轻缓给她揉腰:“再抱五分钟。”
  寧皙懒懒窝在他身上,仰头看他。
  贺恪舟揉腰的手法太好,她没再赶他。
  他不想去上班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
  寧皙戳了戳他脸上的创可贴,“贺恪舟,你现在的样子特別特別可”
  爱字她话还没说完,贺恪舟低下头就要吻她。
  寧皙赶紧躲开。
  “我没刷牙。”
  贺恪舟显然,不在意她没有刷牙。
  寧皙一个劲儿躲,不准她亲。
  贺恪舟亲不了她脸,改亲她脖子。
  亲的时候没忍住,嘬了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