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一个两个净给她添乱
  沈寧嘴里一抖,差点呛住。
  她咳嗽好几声才缓过神,震惊看著元澈:“你醒了怎么不吭声?”
  元澈头痛欲裂,一手扶著额,轻轻摇晃两下,半晌没说出个声来。
  沈寧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心道坏了,刚才被嚇了,最后一口没控制住,別把人又吸出个好歹。
  她伸手在元澈面前晃了晃:“王爷?晋王殿下?”
  元澈眸子里一片雾,脑子迷迷糊糊间听到沈寧的声音,循著声音的方向努力眯了眯眼。
  瞧见她挥动的手,下意识抓住手臂,缓了许久才开口:“这是哪?”
  沈寧不確定他有没有看到什么,便答非所问的试探:“那个,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不?”
  元澈揉著额角,脑海中那股撕裂的痛渐渐消失。
  他蹙眉,想了片刻道:“方才下马车,忽然觉得脚下发软,胸口闷著一股腥甜气息,没走两步……”
  元澈抬起头,注视著沈寧,顿了顿才道:“之后的事,便不记得了。”
  沈寧瞭然点头,但还觉得不放心,又追问:“那刚才呢?醒来之前呢?”
  元澈眼眸迷茫,摇了摇头:“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寧的视线在元澈面颊上扫了两遍。
  这人有了点血色,此时目光清澈又迷茫,若真是看到了什么,应该不是这个反应。
  她自己觉得应该是没看到,悬著的心往肚子里放了放。
  “没事。”她起身,“你晕过去后,我……我施针扎了你几下,醒来就好。”
  沈寧望著他,这才確认元澈肩头那一簇火亮了不少,应该是死煞减少了些,被压制的生气迸发出几分,人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元澈轻声道谢,低低咳嗽几声后,踉蹌著想要起来。
  脚刚落地,身子便不受控制往前倒。
  沈寧下意识伸手去护。
  元澈的身体不受控制,软软陷在沈寧的怀里。
  “你现在还虚弱,不要乱动。”她道。
  元澈靠在她肩头上,她的体温透过衣裳,传进他的身体里。
  他睁大了眼睛,后背僵硬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乱。
  沈寧全然不知,只当他太虚弱,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
  她转身去倒茶,留了个背影。
  元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原本纷乱的呼吸终於平静下来,可心头不知为何,就像是有猫抓一样,痒痒的。
  他低头看著手心,心道这大概是方才被她抽出一缕黑气之后的反应,她不问,不管,说明应该是正常的。
  “你怎么在这?”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来寻一样东西。”沈寧把茶递给元澈,“还没开始,尉迟大人就跑来说你吐血晕过去了。”
  “在南风馆里寻东西?”元澈望著她。
  沈寧只当没听见,从腰间掏出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一併吃了。”
  元澈看著她掌心金色的小药丸,没接:“什么东西非要在南风馆里找,你到底是找东西,还是找人?”
  沈寧挑眉。
  两人之间,四目相对。
  元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咄咄逼人,揉著额角低声道:“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吃了。”沈寧又催促道。
  元澈这才伸手,將药丸放进嘴里。
  他心里不舒服。
  两次了,见到沈寧,自己说话就会失了些许分寸,变得奇怪。
  他不喜欢这种不收掌控的感觉,更不喜欢自己儒雅的面具上出现一丝裂痕。
  “谢谢。”他低声道。
  那颗药丸下肚,霎时便有一股暖流顺著胸腔,在他身体里化开。
  元澈有些惊讶,抬头看向沈寧。
  “还是那句话,这药治標不治本。”沈寧道,“既然醒了,那我就不久留了,还要办正事。”
  沈寧说完,麻溜的把药瓶子塞回腰间,拿起桌上的摺扇就要走。
  “沈寧。”元澈顿了顿,“……算了,没事。”
  沈寧点头,转身拉开大门,从容而出。
  尉迟展和谢安辰连忙冲了进来。
  元澈的视线透过两人之间,看著沈寧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忽然觉得憋屈,猴头卡著一股气,不上不下。
  连带著看尉迟展和谢安辰,也没什么好脸色。
  尉迟展一头雾水,寻思自己忙前忙后找人救他的命,怎么还没落好?
  谢安辰也不解,迟疑片刻才开口:“你感觉如何?”
  元澈摆摆手,低声道:“没事了。”
  只是那气场可瞧著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保险起见,尉迟展还是拉著赶过来的袁太医给他把把脉。
  袁登乃是太医院院首,他背著药箱子,一头大汗赶过来,箱子还没放下就瞧见一地的血,老脸白了大半。
  可这手搭上之后,他表情就变得诡异起来。
  分明是极严重的模样,但这脉象居然还比上次寻诊时好了不少。
  他有点不自信,换了只手,这才確认不是错觉。
  但怎么可能?
  晋王这病,娘胎里带出来的,二十三年来只有恶化从无好转。
  可是脉象又不会骗人,越是摸著,越没法理解。
  袁登半晌鬆开手,斟酌片刻才问:“王爷这几日,可见过什么人?”
  尉迟展听他在这紧要关头还说些和病症无关的话,连忙打断他问:“袁大夫,您就別拐弯抹角了,要紧不?”
  袁登看看元澈,再看看地上的血,最后捋一把鬍子,沉默了。
  尉迟展的脸一下就白了,踉蹌一步,痛心道:“怎会?!”
  袁登“唉呀”一声,瞪了他一眼,“王爷確实沉疴难治,但今日这脉象却比先前每一次都好上几分,老朽的意思是,王爷是不是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若真如此,对方定是绝世神医,若是找其看诊,兴许王爷这病有的治啊!”
  绝世神医。
  屋內眾人,皆到抽一口凉气。
  谢安辰只思量一瞬,便知道袁登说的是沈寧。
  他瞄了元澈一眼,谁知元澈也正盯著他,眼神冷颼颼的。
  谢安辰被他看得发懵,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尉迟展此时脑子回过了味,表情先是精彩纷呈了一阵,之后才难以置信道:“不是吧?沈姑娘她真会医术啊?”
  谢安辰和元澈一同白了他一眼,他脸上的震惊更甚:“不是,我去调查了啊!她真是沈家送去关外,十年不管,连个教习先生都没请过的野丫头啊!”
  此刻,刚摸到南风馆暗门的沈寧,面对著一只青面獠牙的巨兽,鼻子一痒,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喷嚏。
  口水喷在那巨兽脸上,它感受到羞辱,怒意更甚。
  它缓缓逼近沈寧,低沉道:“区区凡人,竟敢侮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