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勾栏手段又茶又心机
  元澈的眸子里倒映著沈寧的面容。
  他嘴抿成一条线,竭尽全力地维持著平静的心態。
  可他平静不了。
  他本来有很多话想问,想问沈寧这段时间为什么和萧允之走得近了些。
  想问她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萧允之是个保家卫国的大將军,与自己这阴暗齷齪又活不了几年的奸臣皇子之间,她还是想选萧允之了。
  可他一看到她,好多话都说不出口。
  明明也不怎么相熟,明明他把一切都建立在利益互换的基础上,可听说萧允之挨了鞭子都不愿意退婚,她又没有进一步逼迫著,他心里就不爽。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不爽。
  浓眉大眼的萧允之,凭什么抢他看中的人?
  沈寧回来前,日日带著沈婉游船打猎,恨不得全京城都知道未来的萧夫人断不会是沈寧的人,是他。
  如今沈寧回来了,元澈看中了,却半路冒出来,不换人也不退婚的,也是他。
  萧允之就是有病,不被选择的才是小三,这道理他都不明白。
  可此刻,无数话语都不用再问了。
  元澈低下头,声音更柔:“我好热,好难受。”
  他的额头轻轻搭在沈寧的下顎上,唇角微微勾起。
  从沈寧一开始就没有推开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萧允之必输。
  不知多久,晋小五凑在被子外,声音低低传来:“王爷,那人报信去了。”
  元澈撑著手臂,將压在背后的薄被掀开。
  闷热使他额头冒出不少汗水,面色更加苍白。
  他望著沈寧,忽然道:“萧允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是心里有你,他只是发现,只有娶你,才会利益最大化。”
  沈寧眨眨眼,瞧著他这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模样,伸手探了下元澈的额头。
  不发烧啊。
  元澈抓著她的手,低声道:“別闹,那合欢散药劲还没过去。”
  一旁,晋小五眼睛大了。
  分明来前就先吃了解药,怎么还没过去呢?
  但他也不敢说,也不敢问,王爷做事,自有道理。
  “別站著了,快去把沈婉抬过来。”
  元澈一边吩咐,一边转头看著沈寧:“放心,我把萧兰心安置在单独的厢房里,此时她身上的合欢散应该已经解了。”
  说完,他站起身,向坐在床边的沈寧伸出手:“我们得快点离开这。”
  沈寧点头,掀开身上的薄被,手刚搭上元澈的手指,就见他踉蹌两步,似要摔倒。
  沈寧连忙搀扶著,让他借著自己肩头站稳。
  元澈气息不匀,喘息著道:“怪我,身子不好,此时竟还得麻烦你。”
  “行了。”沈寧一边扶著他,一边抱怨,“谁能想到沈婉给自己下药下那么重,你也是受害者,下次可不许这么莽撞进来,以你的脑子,应该不难想到这里面会点著合欢香吧。”
  元澈连连点头,虚弱道了好几声“是”。
  他望著沈寧的侧顏,忽然觉得她今日这身劲装打扮也很好看。
  同样的风格,穿在萧兰之身上,就觉得狂放外显,有一种她今日定要杀几个贼寇的气势感。
  但穿在沈寧身上,干练利索,有女官的睿智气息。
  好看。
  就是头上这素釵,实在有些不搭,自己库房里倒是有一根,很配。
  这么想著,他便觉得今日这合欢香点的值得,不枉费他在赃物里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一小瓶剩余的香粉。
  萧兰心赶来的时候,沈寧正搀扶著元澈往凉亭里走。
  他身子大半的重量都靠在沈寧这一侧,隔著衣料,两人贴得很紧。
  萧兰心愣了片刻才回过神,顿觉萧允之完全不是晋王对手,若是输给他,那一点不亏。
  萧允之眼里,把规矩看得比情义重,怎么和这勾栏手段又茶又心机的晋王斗?
  方才人还冷冷清清,走路那般稳健,她就去找个萧允之的功夫,人就跟要倒了一样。
  也就沈寧初到京城,会信了!
  “哟,王爷避暑回来,身子大不如前了?”她歪酸道。
  元澈淡笑著頷首:“確实不如萧姑娘,一杯合欢散下肚,还有力气把四弟给打晕过去。”
  “呵!”萧兰心气笑了,却无法反驳。
  自己在四皇子面前,喝了一杯带著合欢散的酒,除了脚步略有虚浮之外,意识清醒得很。
  以至於元澈带著暗卫赶来救人时,她已经先把四皇子给劈晕在地上了。
  “那下一步怎么办?我已经按照王爷说的,把四皇子放床上了。但他过会儿醒来,怎么可能想不起谁打的他啊。”
  元澈低头咳嗽几声,弓著后背。
  沈寧忙给他拍著顺气。
  萧兰心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元澈缓了缓,靠在沈寧身上,低声道:“你得回去。”
  “啊?”萧兰心不解,“他都那样了,我还回去送死啊?”
  元澈不疾不徐,慢慢道:“你回去,我的人会把你打晕,保准你平安在里面醒来,还能完整走出这里。”
  说真的,这话萧兰心她不太信啊。
  如果这地方是晋王府,她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
  但这里是四皇子元光的府邸,他和元澈敌对不是一年两年,这安排但凡露出一点马脚,就要出大事的。
  元澈却伸手指著来时的方向:“今日的戏码大著呢,你听我的,老老实实回去,若去了堂屋,一生清白必毁之殆尽。”
  萧兰心愣愣听著,看元澈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將信將疑著退了一步:“我就信你这一次,你要是骗我,我不会放过你和太子的。”
  说完,她转身往四皇子寢殿的方向走去。
  沈寧好奇:“为何不能回堂屋?”
  元澈抿嘴:“……沈婉不知道萧允之会拿到哪个酒壶,就在所有人的酒壶里,都下了药。”
  沈寧愣住,倒抽一口凉气。
  难怪她们一路走来,前后左右连个下人也没见到。
  估计堂屋已经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那边搭把手。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顿了顿,“四皇子今日也打算毁人清白,所以这府里,提前从鬼神楼买了解药。”
  “你知道鬼神楼?”沈寧脚步停了。
  元澈淡笑著,从怀里拿出一块极小的令牌,正面刻“鬼”,背面刻“神”。
  他一边递给沈寧,一边道:“京城的达官显贵都知道,据说那里只要给足交换,所求皆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