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傅安和
  她一边用手机叫车一边查看系统面板。
  喜爱值已经涨到了27(去除用了的还有20),一口气多了10点,这个数字让她心情颇好。
  “这些喜爱值是对何玉的吧?”她在脑子里问系统。
  “是的,何玉的形象成功捕获了一部分弹幕的喜爱,少年外形的亲和力数据表现確实优於女性形象,因为何玉是宿主你扮演的,因此喜爱值落在了你身上。”
  温情靠在计程车后座上,眉头微微皱起来。
  “那万一以后我掉马了怎么办?她们发现何玉就是我,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到时候恶意值会不会暴涨?”
  系统沉默了两秒,说。
  “根据本系统对弹幕行为模式的分析,掉马確实大概率会触发恶意值上涨,欺骗感是激发弹幕负面情绪的高效催化剂之一,因此建议宿主儘量避免掉马,或提前准备风险对冲方案。”
  “风险对冲方案?”
  “系统商城中有一种道具,名为『弹幕屏蔽卡』,使用后可在一定时间內屏蔽弹幕,在掉马风险较高的场景中使用,可以有效避免恶意值瞬时暴涨,价格並不昂贵,五点喜爱值一张。”
  温情在商城界面找到了那张卡,看了看价格,確实不算贵。
  她稍微鬆了口气,有后路就好。
  “而且,”系统继续说,“宿主不必过於担忧长期趋势,隨著宿主持续破坏原著剧情,剧情力量对这个世界的掌控会逐渐减弱,届时敘事压力的方向可能发生改变,吸引来的弹幕群体也会更加多元化,当前弹幕以喜好男男感情线的群体为主,女性角色在其中的生存空间天然受限,但未来如果吸引到更多偏好其他类型內容的弹幕,宿主受到的恶意值压力將相应降低。”
  温情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她懂。
  耽美文里的女角色,尤其是和男主有亲密关係的女角色,从来都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边缘化是最好的保护色,一旦踏进男男感情线的禁区,就会被骂到体无完肤。
  何玉是个男生,所以弹幕对他宽容。
  温情是个女生,所以弹幕对她苛刻。
  规则不是她定的,但她在规则里玩,就得按规则来。
  计程车在老小区门口停下。
  温情付了钱下车,快步跑上楼,掏钥匙开门,脱鞋,然后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做完这一整套动作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心跳还有点快,但已经不用担心被哥哥发现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温繁拎著蛋糕盒走进来,看到温情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腿上盖著薄毯,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弯腰摸了摸她的额头,確认体温正常。
  温情仰头朝他笑了一下,打开蛋糕盒,巧克力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拿起叉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吃。
  温繁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吃,眼底还残留著一点从医院带回来的沉沉暗色。
  那暗色藏得很深,被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盖住了大半。
  他看著她吃得嘴角沾了巧克力酱,眼神瞬间变得温柔,然后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
  今天是照例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日子。
  温繁提前跟酒吧请了半天假,把温情从被窝里挖起来的时候她还在跟枕头难捨难分。
  他站在床边,把她蒙在头上的被子往下拉到下巴,语气耐心得像在哄一只赖床的猫。
  “检查完回来再睡,空腹抽血,不能吃早饭,忍一忍。”
  温情闭著眼哼哼了两声,被他拽著手腕拉起来,迷迷糊糊地换了衣服洗了脸,直到坐在计程车上才彻底清醒。
  车窗外的街景从老城区窄窄的街道渐渐变成新城区宽阔的马路。
  到了医院才发现以前常掛號的那个医生不在了,於是温繁只能掛另一个医生的號。
  不过推开诊室门的时候,两人才发现他们掛號的这个医生异常地年轻。
  只见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年轻男人,他低著头正在翻病歷,身上套著白大褂,里面是浅杏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虽戴著口罩,但露出来的眉眼已经足够让人判断出这是一张相当出色的脸。
  眉骨高而不显凌厉,眼窝微深,睫毛很长,在病歷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也像带著三分笑意,专注看人时很容易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温情的目光落在他的工牌上,傅安和。
  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弹幕比她先想起来了。
  【傅安和!!!是傅安和!!!攻三出场了!!!】
  【啊啊啊啊原著傅医生!终於等到你!我的白月光!】
  【新来的求科普,傅安和是谁?和温繁什么关係?】
  【原著里傅安和是顾勤的死对头,顾勤被顾家找回来后就得罪了傅安和,两人互相看对方不爽,后面温繁为了报復甦亦安主动去接近傅安和,想借傅家的力量。傅安和一开始就知道温繁在利用他,但他还是上鉤了,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互相试探互相算计,明明动了真心谁也不肯先承认,好磕得要命】
  【“我知道你在骗我,但我还是想被你骗”,这就是傅温线的核心,理性主义者最要命的沦陷】
  【而且傅安和是几个攻里心眼最多的,温繁的心思他都看得透透的,但就是不说破,陪温繁演戏,演著演著把自己演进去了】
  【可惜原著最后他也没对温繁说过喜欢,两个人从开始到结束都在博弈】
  温情看著弹幕一条接一条划过,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身上。
  所以哥哥以后会主动接近这个男人?
  想到此,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傅安和正低头看温情的检查报告,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过一页。
  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直直的敌意,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站在三步开外朝他齜牙。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一双圆溜溜的杏眼。
  那杏眼的主人是个看著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漂亮姑娘,皮肤很白,下巴尖尖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和她的坐姿完全不符。
  她旁边坐著的是她哥哥,刚才进门的时候傅安和就注意到了。
  兄妹俩长得不像,但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氛围一看就是从小相依为命培养出来的。
  傅安和的目光和那女孩撞在一起。
  就在对上的瞬间,那双杏眼里的敌意像变魔术一样迅速收了回去,眼尾垂下来一点,睫毛扑闪了两下,整个人瞬间变得乖巧老实起来,甚至朝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礼貌的微笑。
  傅安和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在傅家长大,从小见过太多演技一流的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说实话,这个女孩演技並不好,一眼就能看穿。
  但他却觉得这种朴实有点意思。
  他饶有兴致地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报告。
  温繁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这点微妙的暗流。
  他的注意力全在检查报告上,身体微微前倾,心里有点紧张,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跟之前比起来好了一些,”傅安和把报告放在桌上,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音色偏清冽,语气没有刻意的安慰也没有刻意的严肃,“各项指標都稳定,照这个趋势下去,再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重新评估手术条件了。”
  温繁的肩膀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松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温情,眼睛里带了点亮。
  温情也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迅速收起笑容,又瞟了傅安和一眼,但他就像脑袋长了摄像头一样,迅速抬眸看过来。
  温情忙收回目光,贴在温繁身边,变得乖巧。
  出了诊室,温繁让温情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他,他去药房拿药。
  大厅里人来人往,电子叫號屏在不断刷新著名字和诊室號。
  温情乖乖坐在椅子上,把背包放在膝盖上,看著温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温繁拎著药袋子回来了,把袋子放在她手边,却没有要带她走的意思。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医生,情情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他语气很自然。
  温情乖巧点头,於是温繁转身又走了。
  但之后他走了大概十几分钟还没回来。
  温情开始坐不住了,哥哥问什么问题要问这么久?
  而且刚才在诊室里,该问的明明都已经问完了。
  想著,她背起背包,起身往诊室的方向走。
  走廊的尽头拐过去就是傅安和的诊室。
  她贴墙站著,没有探头,但能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从诊室门口传过来。
  隨后她慢慢偏头,露出小半张脸。
  傅安和正站在诊室门前,已经摘了口罩。
  没了口罩的遮挡,他那张脸完全显露出来。
  和温繁那种柔和精致、模糊性別的好看不同,他是那种精致的花美男长相。
  那双桃花眼在摘下口罩之后更显得招摇,眼尾上挑的弧度让他看人时天然带著一种慵懒的似笑非笑。
  此时他站在温繁面前,姿態鬆弛,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骨子里的风流散漫。
  温繁站在他对面,侧身对著走廊,正低声说著什么。
  傅安和的神態比在诊室里放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礼貌的距离感。
  两个人一个风流精致一个温润柔和,站在一起的画面格外养眼。
  弹幕已经开始沉醉。
  【摘口罩了!!!傅安和的脸果然没让我失望!!!】
  【几个男主里我真的很吃傅安和的顏,桃花眼真的犯规,看谁都像在看情人】
  【温繁的侧脸和傅安和的正脸同框,这个画面也太养眼了,截图了截图了】
  【其实说外貌的话,温繁和傅安和是几个cp里最般配的,一个是水墨画一个是油画】
  【般配有屁用,傅安和这个人太会算了,他原著里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过温繁我都说不准】
  【肯定有真心的,只是他这种人不会把真心掛在嘴边,他和温繁都是那种把感情藏得很深的人,所以两个人之间的拉扯才最好磕】
  温情看著弹幕,不禁在心里嗤之以鼻。
  般配?
  哪里般配了,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哥哥。
  不过是一个招蜂引蝶的花蝴蝶,凭什么和她哥哥放在一起。
  没错,在温情眼里哥哥就是这世界上最好的。
  温情悄悄往前又挪了半步,想听清两人在说什么。
  “……手术方案的话,我建议再等一段时间观察,”傅安和的声音传过来,语调隨意,但內容很正经,“目前的指標虽然在好转,但还没到最理想的手术窗口期,如果继续保持这个恢復趋势,大概再有两到三个月就可以重新评估。”
  温繁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句什么,温情没听清。
  她正想再往前凑一点,傅安和的目光忽然朝她藏身的方向扫过来。
  温情猛地缩回头,后背贴紧墙壁,心跳砰砰砰地加速。
  这边温繁察觉到傅安和的目光飘向自己身后,下意识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走廊拐角处空无一人。
  他转回来,面露疑惑。
  “傅医生在看什么?”
  傅安和桃花眼眯了一下,笑得意味深长:“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只偷听的小猫咪。”
  弹幕瞬间躁动。
  【偷听的小猫咪???他在说妹妹???】
  【不是,原著里傅安和就是这么会说骚话的吗???我以为他走的是高冷路线】
  【哈哈哈哈他刚才那个表情绝对看到了,但就是不说破,这很傅安和】
  【“偷听的小猫咪”——我死了这句话好撩啊!能不能有个人也这样说我一次!】
  【我要把这句话设成手机壁纸】
  【但我怎么觉得有点装呢……正常人都不会用这种形容吧】
  【前面的你管他装不装,人家有装的资本】
  温情躲在墙后面,手按在胸口上,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她为什么要躲?她又没干亏心事。
  她只是去找哥哥而已,光明正大的,有什么好躲的?
  傅安和说她偷听,她要是躲了,不就等於承认自己確实是在偷听?
  於是她从墙后面直接走出去,大摇大摆走到温繁身边,
  她伸手挽住温繁的手臂,整个人往他身边贴了一下,然后仰头看他。
  “哥,我等你好久了,见你还不回来就过来找你。”
  温繁看到她突然冒出来,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追问。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好意思,哥哥一时忘了时间,等急了吧?”
  温情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傅安和,表情天真,语气无辜。
  “哥哥,傅医生,你们在聊什么呀?”
  温繁顿了一下说:“在聊你的病情,傅医生给了我一些建议。”
  “哦。”温情应了一声,没有拆穿他。
  也许哥哥只是不想让她为手术的事情担心,想等一切都確定下来再告诉她。
  她挽紧了他的手臂,朝傅安和看了一眼。
  傅安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桃花眼里带著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看著这对兄妹。
  见她看过来,桃花眼轻轻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