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臣等反对反对再反对!
  刘宏靠在软枕之上,气若游丝。
  哪怕刘协年纪尚幼,只要託付心腹大臣辅政,制衡外戚世家,大汉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张让……”
  “奴婢在!”张让连忙俯身跪地。
  “暗中传朕口风……朝野內外,朕欲立协儿,为太子。”
  此话一出。
  张让浑身一颤,心中惊骇,立即叩首领命:
  “奴才遵旨!”
  当日午后,皇宫暗流涌动,立储风声悄然传遍洛阳朝堂。
  顷刻间,文武百官譁然炸裂!
  三公九卿、世家重臣尽数震怒,纷纷齐聚朝堂,未等上朝便联名递上諫书,言辞激烈,誓死反对废长立幼。
  自古立嫡以长,刘辩乃皇后嫡子,名正言顺,刘协不过庶子,岂能越位登基!
  最让刘宏心寒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大將军何进,態度决绝,彻底与世家站成了统一阵线!
  往日里,他还会在帝王、宦官、世家之间左右摇摆一下。
  可此刻,关乎自家外甥的皇位,关乎何家满门的荣华富贵,他再无半分迟疑。
  他上书:
  陛下龙体违和,不宜轻改国本!嫡子在位,国祚方稳!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立辩皇子为储,安天下人心!
  態度强硬,毫无退让!
  身后数十位世家官员、文武大臣齐齐躬身,声浪滔天: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立嫡安邦,不可妄动!”
  层层叠叠的劝諫声,穿透宫墙,传入裸游馆中。
  刘宏臥於榻上,未曾临朝,却仿佛亲眼看见了百官逼宫的画面!
  他执掌大汉二十余年,一生制衡宦官、外戚、世家,自以为玩弄权术於股掌之间!
  可直到油尽灯枯才明白,大势已去!
  他活著尚且被群臣掣肘,若是身死,幼子刘协如何抗衡满朝豺狼?
  “咳咳……咳咳咳……”
  极致的悲愤与绝望涌上心头,刘宏再次剧烈咳嗽,大口猩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整片锦帕。
  张让、赵忠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擦拭安抚,心中悲凉至极。
  立储之事彻底受阻,刘宏眼中闪过疯狂的不甘。
  既然制衡不了外戚世家,那他便握紧最后一支兵权!
  西园八校尉,乃是他亲手组建的亲军,精锐无双,本就是用来拱卫皇权、制衡四方的底牌。
  “传朕旨意……”刘宏强撑残躯,“收回西园八校尉所有兵权,尽数归於內侍,由尔等全权节制!”
  他要把最后的兵权,牢牢抓在宦官手中,为幼子刘协铺路!
  可这道旨意刚刚传出皇宫,便遭到了朝野上下最激烈的反抗。
  世家官员直言宦官乱权、祸乱朝纲,死諫驳回。
  西园八校尉中的部分將领更是集体抗命,拒不交权!
  外戚、世家、禁军,三方同时发难,偌大洛阳,儼然成了围困天子的牢笼。
  刘宏躺在榻上,听著源源不断的回报,心如死灰。
  朝堂无可用之臣,京师无可用之兵,皇权旁落,大势倾颓!
  绝境之中,一个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并州刘备!
  那个出身远亲、忠勇无双、大破鲜卑、护佑一方百姓的并州牧!
  手握重兵,忠於汉室,不党外戚,不附世家,是如今大汉朝唯一乾净、可用的强藩!
  “擬旨……詔并州牧刘备,速率并州精锐,即刻回京,拱卫京师,辅政安邦!”
  这是刘宏最后的底牌!
  只要刘备率军入京,便可瞬间碾压外戚世家,镇住洛阳乱象,护住幼主江山!
  可这道密旨尚未送出皇宫,便被遍布朝堂的世家眼线截获,风声瞬间泄露。
  袁隗、崔烈等世家大佬闻讯大惊,头皮发麻!
  刘备是什么人?
  手握重权的成年汉室远亲,虽说人死完了都可能轮不到他继承皇位,但他到底姓刘啊!
  片刻不敢耽搁,一眾重臣火速齐聚大殿,联名上奏。
  “陛下!并州战事吃紧,鲜卑十万大军寇边,虎视眈眈!”
  “刘并州镇守北疆,乃是大汉北门锁钥,万万不可轻离!”
  “臣等恳请陛下,拨付粮草百万石、彩帛万匹,重赏刘备及其麾下將士,令其安心镇守并州,全歼鲜卑余孽,永固北疆!”
  前面两个,他们还能有理由,但后面这个,只能以北疆安危为由,强行拴住刘备。
  用粮草封赏的虚名,將刘备死死困在并州战场,断了他入京勤王的所有可能!
  刘宏得知群臣对策,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力反驳。
  北疆战火燎原,確实是不爭的事实。
  他纵然是天子,也无法强行召回戍边大將,落下因私废公、不顾边疆百姓的骂名。
  一口腥甜再次涌上喉咙,刘宏颓然闭眼,彻底放弃了挣扎。
  ……
  河东郡。
  吕布已经得知了并州和鲜卑的大战。
  而他居然不在!
  反而憋屈在这河东,无所事事!
  时不时还要和那些人应酬。
  空有一身力气,却只能用在兵器和妻子上!
  想回并州,可又想到义父说的那些话: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吕布都出了并州,岂能什么都没有做到,就屁顛屁顛的回到并州?
  这时,飞马来报,“主簿,黑山贼南下河东,劫掠乡村!”
  那黑山贼也是被打怕了,明明知道刘备主力不在,因为怕被报復,都不敢打并州的主意!
  吕布得知,顿时大怒,找到了出气点!
  亲自带著几十个骑兵,杀到黑山贼的方向。
  只几十骑,杀在数千黑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来来回回杀了不知道多少圈!
  在河东杀出了吕布的大名。
  ……
  而千里之外的并州西线,战火燎原,气势如虹!
  沙陵城外,大雪纷飞,旷野苍茫。
  智杖率领的两万鲜卑,一路奔袭,硬生生攻打下不少硬寨,死伤上千人的代价,才换来足够的落脚点。
  好不容易抵达城下。
  可连日赶路的鲜卑骑兵,人人焦躁疲惫,眼中却是劫掠的贪婪。
  在他们看来,沙陵城守军不多,远不如旧定襄坚固,只要全力衝锋,顷刻便可破城占城,囤积粮草,打通河套退路。
  待修养过后。
  “全军列阵!强攻沙陵!破城之后,肆意劫掠!”
  智杖高举弯刀,厉声喝令。
  近两万鲜卑骑兵策马奔腾,踏著积雪,黑压压朝著沙陵城扑杀而去,马蹄轰鸣,震得大地积雪翻飞。
  可不等他们靠近城墙,沙陵城头,骤然亮起漫天寒芒!
  城头之上,黄忠披甲而立,手中长弓遥指来敌,周身杀气凛然。
  他麾下数千弓箭营將士,早已张弓搭箭,箭尖森冷,尽数对准衝锋的鲜卑骑兵。
  “放箭!”
  一声令下!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漫天暴雨,衝破风雪,倾泻而下!
  鲜卑骑兵衝锋在前,根本来不及躲闪。
  一片片战马中箭倒地,马上的鲜卑士兵瞬间被乱箭贯穿,惨叫连连。
  风雪混杂著血花,染红了城外皑皑白雪。
  一轮箭雨落下,数百鲜卑骑兵直接殞命城下!
  鲜卑人也不是吃素的,自幼能骑善射,疯狂之下,近两万人绕著矮小的沙陵城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