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陛下驾崩了!
  忽然,刘宏睁开双眼,眼中却出奇的清明。
  殿內无人,只剩张让、赵忠、蹇硕一眾宦官跪伏榻前,个个泪流满面。
  竟然没有一个他的亲属孩子。
  他母亲董太后在外保护刘协,何皇后又信不过。
  刘宏抬眼,看著这群宦官,他们陪了自己一辈子、被天下唾骂奸佞。
  没想到,到死还是他们送自己最后一程。
  “世人……皆骂朕昏庸。
  骂朕宠信阉竖,败坏朝纲,卖官鬻爵,荒淫误国。”
  他轻轻笑了一声,无儘自嘲。
  “朕不否认。
  朕这一生,享乐过多,勤政过少,罪孽满身。
  大汉衰败,朕难逃其咎。”
  张让闻言痛哭叩首:“陛下!!”
  刘宏抬手,制止他的哭喊:
  “可你们知道……朕为何一辈子,只信你们,不信朝臣吗?”
  “因为朝臣,个个心怀世家!
  个个心怀私族!
  他们读书,为家族兴旺!
  他们做官,为门第荣华!
  唯独你们无根无家,无宗族可谋,无门第可贪。
  你们的富贵,全系朕一身!
  朕活,你们尊。
  朕死,你们亡。”
  “朕心知你们贪財、跋扈、弄权。
  朕都知道。
  可朕寧愿用你们这些看得见的小人,
  也绝不敢用朝堂那群藏在礼义廉耻之下的窃国巨贼!”
  殿內死寂。
  九常侍所有人浑身发抖。
  刘宏喘了口气,眼神变得精神,却又无比疲惫:
  “世家盘根百年,蚕食州郡、兼併土地、垄断人才、私蓄部曲。
  黄巾之乱,是百姓被逼无路!
  天下大乱,是世家掏空社稷!
  朕卖官,是朝廷无银!
  朕重你们,是朝中无人!
  朕荒淫自污,是故意让天下骂朕昏庸!
  朕背尽万世骂名,只为替大汉,拖几年安稳!”
  他看著殿外,目光空洞。
  “朕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隨即,他低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张让、赵忠、蹇硕等人。
  “朕要死了。
  朕走之后,你们或许……必死无疑。”
  一句话,冷彻骨髓。
  张让瞬间崩溃大哭:“陛下!!奴婢愿替陛下死!!”
  刘宏淡淡摇头,平静得像是认命:
  “不必。
  朕早就知道结局。
  何进外戚,恨你们入骨。
  世家士人,视你们为眼中钉。
  朕在,你们可活。
  朕去,你们必亡。”
  “朕不怪你们。
  你们恶,是真恶。
  但你们……忠於朕,也是真忠。”
  隨后,他说出了一生最清醒、最关键的临终託付:
  “朕二子年幼,懦弱无能。
  朕死后,何进必专权,世家必掌朝。
  或许大汉又要进入新的一个轮迴。
  只是,朕的两个儿子,都没有朕的能力!”
  刘宏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著他们:
  “守好洛阳,护住皇子,必要时,带朕的孩子,去找刘虞、去找刘备,帮朕留下一点血脉!
  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
  这是朕……最后的嘱託了!”
  这一刻,满堂宦官瞬间崩泪!
  张让浑身剧烈颤抖,额头狠狠砸在冰冷地面,磕得头破血流。
  哭声嘶哑悽厉,再无半分平日权宦跋扈:
  “老奴!老奴遵旨!!粉身碎骨,必护皇子周全!若负陛下託孤,老奴死无全尸!!”
  赵忠早已涕泗横流,整个人瘫软在地。
  一辈子弄权贪財、机关算尽的私心,在此刻尽数粉碎。
  陛下这一生,世人皆辱他、骂他、笑他,唯独他们这群残缺阉人,得陛下毕生信任、待如至亲!
  蹇硕与一眾小黄门尽数伏地痛哭,肝肠寸断。
  他们是乱臣,是奸佞,是天下唾弃的蛀虫。
  可在將死帝王眼中,他们是唯一亲人!
  说完嘱託。
  刘宏眼神渐渐涣散。
  他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语,像嘆息:
  “朕昏庸一生,误国半生……
  唯独制衡天下,从未做错。
  奈何……大汉积重难返。
  朕……无力回天了。”
  话音落。
  帝王双目紧闭。
  刘宏,驾崩!
  终年三十岁。
  ……
  “哈哈哈!”
  “居然死了!”
  “太好了!”
  “终於等到今天了!”
  刘备和李常得到消息,张飞阵斩鲜卑西部首领智杖。
  西线大胜!
  捷报频传,汉军大喜啊!
  “好!太好了!”
  “西线大捷!翼德、汉升、公明联手,全歼鲜卑西路两万大军,阵斩贼首智杖!”
  “还有子龙!你在半路伏击的那一万鲜卑分兵,也大获全胜!”
  帐內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赵云抱拳躬身,这两年鲜卑人杀得多了!
  这些鲜卑人,也就是跑得快,不然还不如当年的黄巾力士!
  “末將只是奉命行事。”
  李常靠在椅子上,越发觉得牛马还不够!
  一到大战自己就要累起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西线和东线各划了一个叉。
  “现在,东西两路鲜卑都已经解决了。”
  “东路二哥、文远那边,也已经提前到来。”
  “剩下的,就只有和连亲自率领的五万主力了。”
  ……
  武进以北,冰天雪地。
  和连一路破墙,摧枯拉朽,周围能烧的东西,都要被烧光了!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和连越想越气,破口大骂:“废物!一群废物!”
  鲜卑贵族们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们也憋屈啊。
  这几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汉军的阴损。
  高顺根本不跟他们正面交战。
  依旧是和旧定襄城一个套路!
  更要命的是,天气越来越冷,他们都快没东西烧了!
  他们花了好几天,才终於到了,武进城下!
  “单于!不能再等了!”一个贵族忍不住开口道,“再等下去,不用汉军打,我们自己就先冻死了!”
  “高顺只有几千人,我们集中兵力,猛攻一个方向,一定能衝出去!”
  “是啊单于!我们跟他们拼了!”
  和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贵族们说得对。
  不能再拖了。
  “好!”和连猛地拔出弯刀,眼神凶狠,“传我命令!全军集中兵力,猛攻正前方的冰墙!”
  “今天,一定要攻破武进防线!杀了高顺!血洗武成城!”
  “杀!杀!杀!”
  鲜卑骑兵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吶喊。
  他们已经被压抑了太久,急需一场胜利来发泄。
  武进城的冰墙后面。
  高顺已经將并州运来的煤炭烧得差不多了。
  这俘虏一年挖矿,除去卖的,这几天就快用完。
  没有那么多煤炭,他们也没有办法在冰天雪地中融出那么多水。
  千里之外,晋阳城,百工坊。
  炉火烧得正旺,铁锤敲击的声音不绝於耳。
  毕嵐正趴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支毛笔,专心致志地画著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