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早有预谋
  孙青心中咯噔一声,如他所料。他不惧怕孙氏对手,最怕遇上孙氏子弟。
  一时之间,脑海风暴,搜罗信息。
  “孙公子,小君如。”老榆撞开了门,靠在门板上打了个酒嗝。
  拿著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嘿嘿一笑:“孟先生和孙先生都在等了许久了,你们还在亲热。”
  “没有。”沈君如坦坦荡荡:“我来道歉。”
  孙青不敢鬆气,闻言又是面色涨红。刚才一幕何等旖旎,怎地此刻有一种他成了小媳妇的感觉?
  一声苦笑,孙青无奈:“这就去。”
  “等等,你和我说说,那真的是苍天示警吗?”沈君如拧巴著一张小脸问。
  孙青脚步微顿,“真想知道,便隨我来。”
  沈君如既是孙氏子弟,他又何须遮遮掩掩,只有一个人有了足够的价值,才让人想要拉拢,甚至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驻节堂內。
  孟兆祥与苏就大候在此处。
  与上一次在此见面小心谨慎不同,此刻二人满脸笑意,春风满面。
  “孙公子。”
  二人齐齐拱手问好。
  孙青换了一身乾净衣裳,拱手道:“孟老先生,苏小先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如此大喜之事,自是要来找公子庆贺。”苏就大说罢,晃了晃手中酒肉:“公子大才,我等佩服的五体投地。”
  “是啊!”孟兆祥那双布满沧桑的双眼,此刻也多了亮光:“东厂番子如此气势汹汹,却没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交河县百姓齐心协力,全是公子的功劳啊!”
  沈君如站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不由疑惑:“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和他扯上关係了?”
  沈君如不解,他能站出来救百姓,的確出乎意料,也让她改变了对孙青孬种看法。可为什么两位先生,將他如此吹捧。
  面对询问,二人相视一笑,见孙青並无阻拦反应,这才笑道:“沈姑娘有所不知,所谓的神跡,均是公子一手策划。”
  “什么?”沈君如看著他眉头拧成疙瘩:“你竟会有这等呼风唤雨的能力?”
  “无论是飞禽,鱼群,还是洪水都是人力无法控制的。怎么会和人有关係?”
  为何古人对上天示警深信不疑,早在汉代,董仲舒確立天人感应,天人合一。並將其写入四书五经。儿童时期,便深受此等教育。並非是古人凭空迷信,只因这就是法定官方政治逻辑。
  人间公道难寻,反见反常异象,便篤定是上天示警,神明显护。
  沈君如虽说对四书五经一窍不通,从小薰陶,难免沾染。
  孙青淡定解释:“我並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这些都是知识。”
  沈君如皱眉。
  “你看见的所有异样,都是人为。”孙青並没有卖关子,缓慢解释:“之所以洪水倒灌,这就需要拥有超高水利学的苏先生。”
  “苏先生一直以来,自发组织人修建小型水利工程。对於交河县的河道更是如数家珍。想著晴空万里时製造洪水不是难事,可要精准控制水量,这是需要精密计算的。不得不说,苏先生算的很准,著实令人佩服。”
  孙青说到此处,朝著苏就大深鞠一躬。
  放在现代,有专业团队,更有计算机,周密计算后放能开闸放洪。
  可在全凭人力的年代,苏就大仅凭一己之力,在七天內將一切计算的出来。
  苏就大忙还礼:“公子谬讚,在下从小便於河道打交道,对於这条河,比对自家娘子更为熟悉。”
  “在下势必要与阉党抗衡到底,若不是公子,怕是倒死也不知,我这无处施展的穷究还能让阉党出摔个大跟头。”
  沈君如只感觉一切顛覆认知,更第一次直面见识到,学识的厉害:“那飞鸟和鱼群呢?”
  “这些便全靠孟老先生了。”苏就大谦虚一笑。
  孟兆祥连连摆手:“惭愧惭愧,老朽不过是出力跑腿罢了。至於如何计划,都是公子周全的。”
  “老朽在公子安排下,立刻寻到驯兽人,没日没夜训练飞鸟。当洪水一来,便借用混乱时掩盖哨声,同步放哨,分层拋食,群鸟不散。”
  沈君如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天来,你们就是在做这些准备?”
  “可鱼群呢?”沈君如认知完全被刷新,此刻只顾著提问:“飞鸟尚且有灵智,也可家养。可鱼入江河,如何还能驯服?”
  “沈姑娘,”孙青温柔一笑:“何须驯养?灾荒不断,百姓尚且难以果腹。更何况是鱼呢?”
  “对,”孟兆祥语气兴奋:“所以我们按工资安排,早在木筏內装满穀物。引诱鱼群聚集。”
  “水流本就重现泊头,木筏自然朝著泊头去。而公子袖中早就藏满穀物,自然会出现鱼群啃咬绳索假象。使者是有一小刀提前藏於袖中。”
  这一下,全明白了。
  只能说,孙青计划实在是太过於周密。要仅仅只是飞鸟聚集,必定能瞧得出穀物痕跡。偏偏洪水发作,一切认为痕跡都能冲刷乾净。
  至於为何一个浪头便让长生碑断裂,沈君如聪明一次:“那长生碑怕也是你们提前蛀空的吧?”
  “对!”孙青回答。
  说完,转身朝著老榆,躬身行礼:“多谢老榆,布局乃是其次,要控场才是王者。让那些人乖乖入局的,还得是你。”
  “少来,”老榆不认:“要不是你早就安排好周几,我能指挥得动那些番子?”
  说完,他又哈哈大笑,摇晃手中的酒葫芦:“嘿嘿,口上说什么感谢,不如给老头儿我打点酒去。”
  “要实在是过意不去,请我去万花楼玩玩不是更好?”他说著,手放在胸口上搓了搓。
  孙青倒是还好,孟兆祥和苏就大本就是清流之辈,闻言忙摇头嘆气,均是对万花楼避而不谈。
  倒是沈君如,不满嘀咕一句:“说他大功劳的也是你们,怎地一个要求就让你们再三避让?”
  “哼!”沈君如冷哼一声,郑重其事对老榆喊:“先生不必对他们开口,我带你去便是!”
  这一下,就连老榆也难以接受,忙后退一步,將头扭到一边,自顾自灌酒。
  沈君如不明所以,嘀咕一声:“不应该啊,怎地就连先生也轻视女子?”
  依旧无任人应答。
  “过分!”沈君如不满,只是盯著孙青:“这么说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还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
  “你也知道,交河县百姓受苦,多是因为你避而不出。他们计划他们的,你早点出来,不就行了?”
  之前相谈甚欢,此问题却让孙青手炼笑容。沉吟片刻,竟不在作答,仅是对孟、苏二人道:“二位先生,酒水备好,请。”
  二人也十分默契,“请。”
  看著三个人竟然丟下她一个人走了,沈君如气的跺脚,在后面喊:“你们干什么都走了?为什么不解释?”
  老榆靠在门框上,眼睛半闔:“不积民怨,不显仁德。眾生皆苦,方能凸显救世主之功德。”
  沈君如依旧皱眉,她想不明白其中关节。
  “小君如,”老榆喊了一声。
  “嗯?”沈君如注意力转移过来。
  老榆问:“今日你可练功了?”
  “哎呀!”沈君如一拍脑门,忙喊了一声:“都怪那该死的孙青,这些日子和他赌气,都荒废了练功。”
  “我得练功去,要不然爷爷得骂我了。”
  沈君如匆匆跑开,老榆深深望著她的背影,往地上一躺,睡觉。
  倒是就桌前,三人推杯换盏。
  此刻苏就大忽然一拍脑门,大喊一声:“坏了。”
  “光顾著开心了,锦衣卫在交河县一而再的栽跟头,这下魏忠贤怕是要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