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麻烦上门
  周源把李山送了出去,反覆保证过两天一定会把剩余的三两银子还了。
  关上门,回头迎上卓长鈺欲言又止的目光。
  “有话就直说吧。”
  周源苦笑著说道。
  现在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生活,那就是未来是光明的,道路是崎嶇的。
  有系统面板在,他清楚自己只要能坚持下去,將来一定能翻身。
  但別人不知道的。
  而且这个过程也並非一帆风顺,首先他得活到翻身的时候。
  前世的经验,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的人数不胜数,就算有系统面板,他现在也只是个武道刚刚入门的匠户,在这高山县中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螻蚁。
  “源哥儿,要不,把我身上这件衣服当掉吧,应该能当几两银子的。”
  卓长鈺小声道,“这衣服穿著不太方便的,我早就想把它换掉了。”
  周源看著卓长鈺,她身上的衣裙是白色,材质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这个世界的布匹那都是能当银子用的,这么一身上好的衣裙,买的时候起码得十几两银子。
  “不用,银子的事情我有办法解决。”
  周源摇摇头,说道,“你放心,世道再坏,也饿不死一个手艺人。”
  他安慰地衝著卓长鈺笑了笑,然后就转身出门。
  从陈六身上得到的五两银子,还了李山三两,他手里其实还有二两。
  之所以没有把所有银子都还给李山,是因为他需要启动资金。
  他是一个铁匠,平时不用服徭役的时候,他会帮邻居修补农具、厨具等赚点辛苦钱。
  简单来说,他是一个连属於自己的打铁铺子都没有的铁匠,最底层的那种。
  所以他家里没有像其他铁匠那般储存备用的物料。
  他现在想要赚钱,傻等著別人上门维修铁器肯定是不行的。
  他想自己打一些东西出来卖掉。
  生铁市场价一斤九文钱,最低起售一百斤。
  黑炭便宜,一百斤只要三百文。
  打一把镰刀的话,算上耗损,需要2斤生铁、3斤炭,合计成本二十七文。
  而一把镰刀的售价是六十文,中间的利润高达三十三文。
  如果是菜刀的话,成本会更高一点,利润同样也更高。
  周源算了算,只要他辛苦一点,一天赚个一百文难度不大。
  这样一个月下来就是三两银子,相当於前世的月薪三千……
  “等我的打铁技艺再提高一点,手里再攒点银子,我就开个铁匠铺子,到时候就能多赚一点了。”
  买物料回家的路上,周源发现街道上多了许多巡逻的捕快。
  他也没有多想,回到家之后將剩下的几百文钱交给卓长鈺当家用,他则是一头钻进院子里那个简陋的工棚里,开始打造铁器。
  …………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持续了一夜。
  生活所迫,周源也顾不上噪音会不会影响卓长鈺睡觉了。
  甚至连隔壁传来的骂声他都自动屏蔽了。
  不打铁,他拿什么还钱?拿什么吃肉?
  仓廩足然后知荣辱,他穷成这个样子了,做什么好人?
  一夜忙碌,收穫镰刀两把。
  自由点数+12。
  一大早,他就拎著两把镰刀开始走街串巷。
  “源子,不是婶子说你,这大晚上你不睡觉我们还得睡呢,哪有晚上还叮叮噹噹打铁的?”
  两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皮肤粗糙的大婶探出头来,一脸不满地衝著周源叫道。
  “王婶儿,这不是农忙吗?我也是担心大家误了收割。”
  周源赔笑道,“这才连夜打了些镰刀,我记得王婶儿你们家也种了几亩稻吧,需不需要镰刀?
  我这镰刀物美价廉,而且终身保修,你今年买了我的镰刀,回头要是有磨损,你直接找我,我免费给你修补。”
  这年头的镰刀属於耗损品,割不了多少麦子就会钝掉,甚至有可能中途折断。
  一听周源说免费修补,王婶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当然,邻里邻居的,我要是骗你,那以后还要不要在这里生活了?”
  “行,我要一把。”
  王婶儿喜滋滋地买了一把镰刀,也忘了找周源的麻烦,砰地就关上了门,唯恐周源反悔。
  以往每年光修补镰刀就得花十几二十几文,现在花六十文买一把新的,以后免费修补,两三年就赚回来了。
  越是穷人,算计得越是清楚。
  周源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说免费修补。
  將六十文钱收进怀里,周源精神大震。
  开门红,说明他的想法没错,再怎么说铁匠也是手艺人,没道理要一直穷困潦倒下去。
  他继续向前走,主动敲开了下一家的门。
  …………
  不到一个时辰,周源就把连夜打造的两把镰刀卖了出去,顺便还收了两份定金。
  回到家中,把两百文钱放在卓长鈺面前。
  卓长鈺一脸惊喜地数来数去,抬头看向工棚里周源忙碌的身影,她心里充满了喜悦。
  这日子,不就过起来了吗?
  …………
  安业坊是外城的贫民窟,这里的百姓除了少数做点小买卖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以种田或者打鱼为生。
  周源卖镰刀,而且还终身保修的事情很快就在坊里传开了。
  一个上午,起码有五六个人上门来买镰刀。
  卓长鈺一一记录下来。
  而周源则是在火炉前叮叮噹噹地敲打不停。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就已经打造出来四把镰刀。
  正准备把镰刀给人送去的时候。
  忽然。
  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进了院子。
  他们径直走进工棚,左看看右看看,有人伸手把铁锤掀到地上,有人把装著木炭的筐踢翻。
  周源以目示意房间里的卓长鈺不要出来,这才衝著来人拱拱手。
  “钱爷,这个月的香火钱不是已经交了吗?”
  周源不动声色地说道。
  安业坊鱼龙混杂,帮派林立,官府对这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源住的巷子属於一个名叫断刀帮的帮派的地盘。
  这断刀帮帮主是个破了关的武者,用一把断刀杀出了赫赫名声,手底下有几十个小弟。
  有小弟就要吃饭,这些人的营生就是收“香火钱”。
  每家每户,花钱买平安,谁要是敢不交,男的第二天就会横尸街头,女的则是出现在窑子里。
  除了赋税和徭役,这帮派的欺压,也是底层人民的苦难根源之一。
  “咱们帮主这个月要过五十大寿,你们给帮主备一份寿礼不应该吗?”
  那钱爷冷笑道,“而且我可是听说了,你开了铁匠铺子,到处售卖镰刀。
  按照规矩,铺子的香火钱,跟那些土里刨食、水上混日的可不一样,这差的香火钱,你得补上。
  不过,这个月你给二两,以后每个月也都这个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