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傅聪
  两天后,故阳的嗓子已经练得快要冒烟,总算把戏腔的几个关键唱段摸出了点门道,虽说细听之下还有瑕疵,但已经能脱离凌落的指导,自己琢磨著练习了。
  凌落这才得了空。
  “今天你自己练,我出去一趟。”
  “啊?去哪儿?不等我一起吗?”故阳刚嚎完一嗓子,正捏著喉咙,一脸幽怨。
  “你的时间不多,別浪费了。”凌落说完,伸手在他那头蓬鬆的头髮上呼嚕了两把。
  “知道了……”故阳撇撇嘴,小声嘀咕,“没人性的资本家。”
  凌落背上双肩包,带著如同影子的李明军出了门。
  李明军,现役军人,周老派来的人,明面上是安保,暗地里是保护他脑子里那个名为“盘古”的计划。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市人民医院门口。
  刚推开诊室的门,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哟,这不是凌大忙人吗?我不催,您这双脚是不是就忘了医院大门朝哪儿开了?”
  凌落没理会这调侃,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神態自若:“嗯,確实不太想看见你这张脸。”
  “滚犊子。”傅聪头也不抬,龙飞凤舞地写著病歷,隨手將一沓检查单推到凌落面前,“先去检查。”
  凌落没动,也没看那些单子,身体靠著椅背,姿態放鬆:“上次,你跟故阳说什么了?”
  “故阳?谁啊。”傅聪装傻。
  凌落眉梢微挑,也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傅聪是第十三届全国生物竞赛的冠军,算起来还是他八竿子打不著的学长,这记忆力不至於退化成这样。
  被他看得发毛,傅聪终於败下阵来,停下笔嘆了口气:“得得得,算我嘴贱,跟谁斗嘴不好,非要跟你这个闷葫芦斗。你这眼神再盯下去,我怕是要被烧穿了。”
  他回忆了一下:“故阳,就上次病房里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子吧?没说什么,就是让他劝劝你,別一天到晚寻死觅活的。”
  傅聪想起当年的事,就因为一张破嘴,他可是吃了大亏。
  “放心,保密条例我还背得滚瓜烂熟呢。我都从军区医院被『发配』到这儿了,哪还敢再口无遮拦?”
  凌落眼里的探究並未散去:“我的伤,你没提?”
  “没有没有!我说凌落,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连我的话都信不过了?”傅聪差点跳起来。
  那故阳时不时流露出的心疼和担忧,又是怎么回事?
  但看傅聪的神色,確实不像在撒谎。
  凌落姑且信了:“行,多谢。”
  “赶紧去吧,半个月不来复查,万一真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凌落不再多言,拿起单子转身去做检查。
  傅聪看著他的背影,嘖了一声:“这闷葫芦,居然也会关心別人了?”
  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天色已经偏向黄昏。
  “还好,没有恶化。”傅聪仔细比对著片子,语气严肃起来,“药继续吃,忌辛辣,忌菸酒,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嗯。”凌落应了一声,问道:“还是没方法吗?”
  “神经类的疾病本就棘手,何况你这是中毒导致的神经受损,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没办法。”傅聪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力,“我和我老师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受损范围不再扩散。至於治癒……只能等以后了。”
  “知道了,多谢。”
  凌落脸上没什么失望的神色,这结果他早有预料。何况,他还有最后的底牌——记忆宫殿。
  从医院出来,他直接对李明军说:“明军哥,去星辰娱乐。”
  《牵丝戏》这首歌,不同於之前的纯演唱,若配上绝佳的舞台效果,绝对是王炸。
  签了合同这么久,还没使唤过星辰娱乐,总不能让他们躺著白拿分成。
  车上,凌落闭目养神,意识沉入记忆宫殿,又翻了几页书,直到目的地才睁开眼。
  他联繫了故阳的经纪人,李哥。电话那头说,他正好在公司给故阳物色助理。
  说明来意后,李经纪人立刻热情地表示要带凌落去舞蹈演员部。
  “凌落啊,以后可得多来公司转转,跟各个部门的老师都熟悉一下,以后办事也方便。”李经纪人现在走路都带风,故阳火了,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凌落闻言,笑了笑:“没关係,真有事找不到人,我想其他公司的舞台应该也很欢迎我们的歌。”
  话音刚落,李经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不是他们公司的签约艺人,而是合作方!公司之所以能拿到不菲的分成,就是因为要负责处理这些后勤工作。
  要是凌落真有事找上门来,公司这边却因为怠慢而没人搭理,以这位爷的脾气,搞不好真能把下一首爆款直接送到对家公司去!
  想到这,李经纪人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才半个多月,自己居然就有点飘了。
  凌落没再理会李经纪人复杂的心情,跟著他来到舞蹈演员部,见到了部门经理范雅南。
  范雅南身形纤瘦,气质干练,伸出来握手的手指纤细白净。她的五官不算顶尖,但组合在一起,有种独特的艺术气质,让人很舒服。
  “范经理您好,我是落幕。”凌落没有用本名。
  “落幕?”范雅南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你就是故阳的那个专属创作人,落幕老师?”
  凌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这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谣言。
  范雅南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毕竟“专属”这个词太敏感,她连忙乾咳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那那个……落老师,您来我们舞蹈演员部,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故阳有首新歌,需要舞蹈演员这边的支持。”凌落说著,从背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里面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牵丝戏》舞台策划案。
  他一抬头,正对上范雅南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仿佛藏了个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