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高中篇(6)
  故阳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老师,我……我今天想请个假。”
  “请假?怎么了?不舒服?”
  “嗯,对,特別不舒服。”故阳开始胡说八道,“可能是昨晚吃了不乾净的东西,上吐下泻一晚上,现在头晕眼花,浑身无力,感觉……感觉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吗?那你让你家长接个电话。”
  “我……我爸妈长期住在京城,家里没人。”他硬著头皮继续编,“老师,我真的很难受,您就准我一天假吧,我保证明天一定生龙活虎地去上学。”
  王老师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行吧,那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要是严重了,记得自己去医院。”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故阳如蒙大赦,飞快地掛了电话,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躲过一天。
  可是,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他总不能一直不去上学吧。
  外婆过来叫他起床,他说今天不太舒服,请假了,拒绝了外婆要带他去医院的想法。
  將外婆送出房门,故阳这才烦躁的抓了抓头髮,乾脆把手机调成静音,蒙头大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故阳是被手机的震动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凌落的。
  【醒了吗?】
  【怎么没来上学?】
  【不舒服?】
  【看到回个消息。】
  消息一条比一条简短,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只有一个问號。
  故阳的心猛地一缩,手机烫手似的被他扔到一边。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回什么?
  说我梦见你了,梦见咱俩干了点少儿不宜的事,现在没脸见你?
  他但凡敢这么说,凌落大概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故阳在床上挺尸了一整天,被外婆抓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缩了回去。
  第二天,故阳还是硬著头皮去了学校。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想要赶在凌落到之前,第一个衝进教室,可惜不巧,他来的时候,凌落已经做完了一张卷子。
  故阳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轻了,磨磨蹭蹭的走过来。
  “身体好点了吗?”凌落抬头,看了一下故阳的脸色,面色红润,眼神游离,不像生病的样子。
  “……嗯。”故阳一屁股坐下,將书包塞进桌肚里,然后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凌落没再说话。
  一整天,故阳都把“鸵鸟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上课,他把书本立得高高的,挡住自己的脸。
  下课铃一响,他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教室,不是去厕所,就是去小卖部,或者乾脆找別的同学勾肩搭背,总之,绝不给凌落任何和他独处的机会。
  放学铃声响起,故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收拾东西。
  “我今天家里有事,先走了啊!”他头也不抬地扔下一句话,抓起书包就往外跑,连头都没回。
  凌落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著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握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曾经雷打不动的课间閒聊没了,说好的一小时补习也没了。
  教学楼后的小草坪,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是凌落偶尔路过时,会朝那个方向看上一眼。
  周五,又迎来了每周一次的隨堂测验。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故阳的心情很沉重。
  这几天他刻意躲著凌落,学习状態一落千丈,看著卷子上的题目,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有些题,他记得凌落讲过,当时他听得明明白白,可现在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他仔细回忆著解题过程,可惜全是一团乱麻,在铃声响起前,他总算涂满了答题卡。
  下午,卷子就批改好发了下来。
  故阳看著卷子上那个鲜红的“72”分,心情复杂。
  比上次的三十八分是高了不少,可还是没及格。
  他正对著卷子发呆,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从他手里抽走了卷子。
  故阳一惊,抬头就对上凌落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你……你看这个干嘛,又没考好。”他有些心虚,想把卷子抢回来。
  凌落却没理他,目光落在卷子上的一道物理大题上。
  那道题,故阳只拿了一半的分。
  凌落记得很清楚,这道题他给故阳讲过一模一样的题型。当时故阳拍著胸脯说自己懂了。
  凌落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放学铃声一响,故阳像往常一样,抓起书包就准备开溜。
  可他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故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挣扎:“你干嘛?放手!”
  这几天刻意迴避的肢体接触,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又开始在脑子里翻腾。
  “跟我走。”
  凌落拉著故阳,无视了周围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走出了教室。
  “凌落!你疯了!你要带我去哪儿?”故阳被他拽得一个踉蹌,几乎是被拖著走的,“我说了我今天有事!”
  凌落充耳不闻,拉著他穿过操场,走出了校门,拐进了一条故阳从没走过的小巷。
  巷子很旧,两边的居民楼墙皮都有些剥落。
  凌落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单元楼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了楼下的铁门。
  “喂!这是哪儿啊?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故阳真的有点慌了。
  凌落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冷。
  故阳被他看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凌落拉著他上了三楼,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开锁,然后用力一推,直接把故阳甩了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故阳踉蹌了几步才站稳,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个很小的单间,大概只有十几平米。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靠窗的书桌,连个衣柜都没有。
  房间收拾得很乾净,书桌上的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
  凌落把他的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扔到床上,然后从他手里抽走那张72分的卷子,放在书桌上。
  又重新拿出一张没有做过的试卷出来,“重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