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吃点药吧你
  为了迁就沈岁安的学业,谢序专门了解了下她近期的状况,得知她有比赛,便將与宏夏法务那边的调解改到今天。
  早上,他给沈岁安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有些担忧。
  明明他提前告知了时间。
  她怎么还没到。
  眼看著宏夏法务团要到了,谢序亲自去门口等人。
  先等来了法务团,让助理先带进去。
  谢序拿著手机准备再打一通电话,远远地,黑色的大g直开到门口,驾驶座的车窗半开,里面的男人单手操控著方向盘,掀著眼皮往外瞥,神情懨懨的。
  陈知也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你很烦。”
  谢序沉默。
  沈岁安扶著车门小心翼翼地从副驾驶下来。
  很好。
  没有丟脸的摔倒。
  她鬆一口气,绕过车身,“別理他,他犯病了。”
  “我没迟到吧?”
  谢序收回目光,有些奇怪地扫了眼包裹严实、脸上虽然化了妆但明显没什么精神的沈岁安。
  “没有。”
  “宏夏的人刚到,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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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眼前的台阶,有点高,沈岁安颤颤巍巍地抬起腿。
  “扶著我。”
  她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应激。
  陈知也下了车,伸出一只手到她面前。
  “……你滚。”
  沈岁安倔强地踩上台阶,跟著谢序进门。
  陈知也並不恼,收回手,慢悠悠地跟在她左右,视线一直观察著她,確保出现什么状况,他能第一时间接住。
  直到独立会议室。
  宏夏的法务团已经在等著了,共5人,打扮西装革履,非常正式。
  相较於他们,沈岁安穿得就比较隨意。
  互相介绍过,两方坐下。
  陈知也就一句话,“快点结束。”
  沈岁安无语。
  但又没办法,因为这人的药效还没过!
  那么多的药吃下肚,没吃死他,算他命大。
  “今天,我们是带著诚意来的,这件事確实是我方存在疏忽,沈家因此遭受的损失我们完全认可。打官司耗时耗力,后续还会影响两家口碑,所以我们主动提出私下调解,希望能拿出一个合理补偿方案,一次性了结。”
  宏夏的法务团先开口,他们是求和方,姿態放得很低。
  谢序不慌不忙:“我的当事人沈岁安手里完整留存所有证据,一旦开庭,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诉讼费、律师费都將由贵公司全额承担,还会產生司法公示记录,对企业经营影响不小。”
  谢序:“既然你们想调解,我们愿意听听你们这边初步的解决方案,但前提是方案必须匹配沈家实际遭受的损失,达不到合理標准,我们只能正常推进开庭。”
  宏夏的法务团显然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我们內部核算了,愿意一次性赔付,款项签订调解协议后3个工作日內到帐。”
  谢序打开一份文件,推至对面。
  事故安监备案记录,现场勘察报告,安全防护缺失,现场管理疏漏等等证据。
  还有沈家当初赔付家属的转帐收据,以及一些家属的谅解书。
  “事故完全是甲方责任。”
  “当初沈家出於人道主义垫付受害者家属的赔偿,贵公司必须全额返还,並且单独赔付遇难工人法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
  “贵公司不要拿普通三四线標准压低总价,本案事故发生在澜江,伤残赔偿基数全国最高。”
  “沈鹏司法鑑定一级伤残……”
  “沈总年收入稳定在230万,他正值壮年,原本可稳定经营二十年项目,如今彻底失去创收能力,这笔经营收益损失调解必须单独核算补偿。”
  谢序算的父亲的赔偿,高得都不敢想。
  两拨人又来来回回牵扯几番。
  宏夏的人想开口跟沈岁安说几句话,企图卖惨,共情诱导对方口头让步。
  只是刚看过去。
  她身边慵懒靠著椅背,半搭著眼皮好似全程游离在外的男人,突然轻飘飘的掀起眼皮一扫,法务团的人愣是忘了原本准备好的话术。
  宏夏的人一噎,看向谢序,“沈鹏二十年的护理周期太长,我们只同意先付5年。”
  “方案完全不合理,我方无法接受。”
  双方不断拉锯。
  宏夏来的人都看向中间那人。
  显然他是能做主的。
  顾易沉默许久。
  最终点头。
  两边律师当场起草,列印完整协议,確定条款。
  签字,盖公章。
  协议写明,签订本协议当日,甲方支付70%赔偿款至指定帐户,剩余30%七个工作日內付清,逾期按日计算高额违约金。
  宏夏財务现场网银转帐,出示转帐回执,谢序安排助理拍照留存。
  大约等了20分钟。
  沈岁安手机叮的一声。
  是银行到帐信息。
  她打开手机银行,调出完整转帐明细页面,拿给谢序核对。
  谢序仔细核对金额、付款帐户及用途標註是否为事故赔偿,確认无误。
  一切处理完毕。
  沈岁安没有跟宏夏那边人说一句话。
  后续那些受害者家属也不用沈家来承担责任。
  陈知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
  起身,“走了。”
  “好呀。”
  拿到赔偿,沈岁安腰不酸,腿不疼,浑身有劲了,人都精神了,拎著包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
  “谢律师,我们先走了,再见。”
  “尾款到帐截图给我存档。”
  “好的。”
  直到车上,沈岁安嘴角还是上扬的。
  选择告宏夏真的是告对了。
  陈知也仍旧是懨懨的,眼皮耷拉著,她瞅了一眼,小声提议,“要不回去放一缸冷水,我们买桶冰块放里面,你坐进去泡泡?”
  “呵。”
  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
  沈岁安看著重新熟悉的地下停车场,攥紧安全带。
  想逃。
  她觉得陈知也可能也不会死,死的是她。
  “下车。”
  说完,他就要过来开车门。
  她赶紧自己开了下去。
  率先跑进电梯。
  腿不软了?
  还能跑。
  陈知也慢条斯理地走在后面。
  到顶层。
  餐厅的餐桌上摆放著冒著热气的食物。
  陈知也看了眼腕錶,“你有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是先吃东西?还是先去睡一觉。”
  “睡觉。”
  出门前吃过饭了,还不饿,只想睡觉。
  陈知也淡淡地頷首。
  “去吧。”
  沈岁安侷促地不想进原来的臥室。
  陈知也:“已经换过了,你化妆的时候我换的。”
  “哦。”
  她慢吞吞地走进去,果然没在地上看到湿淋淋的床品,脱掉外套,连衣服都懒得换,倒下去就睡著了,刚睡著没多久,旁边的位置下陷。
  她被抱进一个滚烫的怀里,“宝宝,时间到了。”
  沈岁安迷迷糊糊地。
  “……別、不……”
  “停、停下!”
  “陈知也你给我滚!!!”
  “滚啊、呜呜……”
  “陈知也你吃点药吧!!!”
  男人终於不再装聋作哑,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沈岁安被他的眼神烫到,忙补充。
  “死机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