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来接你了
  沈岁安脸上刚要浮现的喜悦僵住,整个人彻底懵在座位里。
  她怔怔地看著步步逼近的光头男。
  光头男没有继续之前的粗鲁,停在她所坐的座位旁边,虽然没有直接上手,但语气仍是不好的。
  “自己起来,別逼我动手。”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不明白是所有乘客都要绑,还是只绑她自己。
  马克拿著绳子穿过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他的动作还是很粗鲁,沈岁安右肩本就不清楚是脱臼了还是怎么了。
  痛得她没忍住,咬著唇吸气。
  罗恩闻言抬头看她。
  她低下头,怕惹怒劫匪,低声解释:“我的手伤到了,不是故意发出声音的。”
  罗恩沉默一瞬,扫了眼她的手臂,確实在微微发抖。
  “算了。”
  他临时改口:“不用绑了。”
  “把那个东西绑在她身上。”
  沈岁安不知道他说的什么,直到光头男把绳子一丟,从他们隨身带上来的棒球包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物件,她脸色煞白。
  “不要,求你们……”
  马克没有理会她的求饶,让女空乘按著她,动作粗鲁地往她腰上缠,最后拉上她外套的拉链,藏好。
  沈岁安双腿发软地扶住座椅,小脸没有一丝血色。
  罗恩瞥了她一眼:“小姑娘,站稳了,现在它还是安全的,但你要是站不稳,不小心碰到什么,那可就说不准了。”
  沈岁安紧抿著唇,扶著椅背站起来。
  罗恩没再看她,转身对马克说:“趁著飞机还没彻底落地,想做的,该拿的,全部抓紧,动作快点。”
  马克隨手扯过一个精致的登机包,拎在手里抖了抖,武器对准头等舱的每一位乘客,怒喝:“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交出来。”
  “现金,珠宝,手錶,一样都別藏,全放进这个包里!”
  “谁敢私藏,耍花样,老子崩了他!”
  头等舱的乘客非富即贵,身外之物哪里有命重要,指尖颤抖著摘下腕间名表,脖颈上的项炼,摸出钱包里的现金,手上的钻戒首饰。
  一件件小心翼翼地塞进劫匪手里的皮包中。
  不止头等舱。
  商务舱,就连经济舱都有劫匪逐一搜刮。
  经济舱乘客人数最多,空间拥挤狭小,恐慌的情绪最容易蔓延,劫匪举著枪穿梭在狭小的过道里,粗暴地呵斥每一个人。
  劫匪逼著他们掏空口袋,翻开隨身背包,將所有值钱的財物全交出来。
  沈岁安摸了摸腕间的手环,不知道要不要交上去。
  她不想交。
  光头男竟然也没有主动过来抢。
  短短十几分钟,现金、各类珠宝、名表將沉甸甸的皮包塞得满满当当,坠在劫匪肩头。
  同时,机身传来一阵平稳轻微的震颤,高空顛簸消失。
  广播里静默无声,但所有人都清楚。
  飞机已经落地,轮胎稳稳贴合地面,彻底停稳了。
  窗外是昏沉的天光,看著像是要下雨。
  罗恩抬眼扫过,开口:“撤。”
  几名劫匪迅速收拢队伍,光头男將皮包丟给其他人拿,隨即目光锁定了人群中央的沈岁安。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强硬不容挣脱,直接带著她往舱门的方向走。
  右肩传来的阵痛让她疼得飆泪。
  却咬牙忍著。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也是怕的。
  身上被绑著那种东西。
  沈岁安脚步被动地跟著他们挪动,下意识地,不解地回头望向身后满机舱惊魂未定的乘客。
  眼底盛满了错愕与困惑,心底翻起巨大的疑惑。
  她以为劫匪会挟持所有乘客当作筹码,以此和地面警方谈判,换取退路和条件。
  甚至已经做好了长久被困,全员人质对峙的心理准备。
  可眼前的局面,完全顛覆了她的预想。
  所有乘客安然坐在原位,没有被束缚,没有被控制,劫匪只带走了她一个人。
  一个被绑了炸弹的她。
  上百號人,只有她成了劫匪锁定的人质。
  为什么?
  为何偏偏是自己,被单独挑出来当作人质。
  茫然和不解充斥著脑海,隨著一步步靠近打开的舱门,舱门被劫匪狠狠拉开,冬日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人面容发冷。
  她被人带著,踩上悬空的登机梯。
  脚下是扎实的金属梯面,再往下是大地,不再是悬於云层的失重感。
  落地真好。
  这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沈岁安混乱紧绷的心底,她垂著眼,顺著阶梯往下走,刚抬脚,视线下意识扫向停机坪空旷的腹地。
  愣住。
  正对阶梯下方不远的空地上,站著人群。
  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將整架飞机团团围住,而人群最前方,中心的位置,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攫住了她所有的目光。
  是陈知也。
  他穿著单薄,黑西装裤,白衬衫,黑皮束肩枪掛,枪掛固定在白衬衫上,像是匆匆从哪里赶来的,连件外套都没有穿。
  男人立於空旷的停机坪,抬著头,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登机梯上的她,確认她没事后,鬆了口气。
  唇微动,说了什么。
  “不要怕,我来接你了。”
  沈岁安好像听见了,脚步下意识地想朝他奔去,却被身后的劫匪按住肩膀制止。
  光头男举著枪走在前头,见此呵斥:“你最好老实点。”
  劫匪碰得刚好是右肩,疼得她倒吸凉气,高空生死未卜的时候她没哭,被劫匪持枪抵著脑袋和被绑炸弹时,她都死死咬牙撑住了。
  可在看到陈知也,鼻尖突然酸涩发胀,又害怕又委屈,泪水衝出眼眶,滚落下来。
  冷风颳得脸颊通红髮僵,可眼泪滚烫,烫得陈知也心口发颤。
  罗恩扫过下方乌泱泱却纹丝不动的人群,眼底掠过几分忌惮 ,掏出手枪抵在女孩的后腰上。
  沈岁安察觉到,身体一僵,不敢回头。
  罗恩手上的枪又往深处顶了顶,带著威胁的意味。
  “走。”
  她没资格跟他们討价还价,只能跟著劫匪的步伐往下走。
  罗恩俯视空地上的男人。
  “陈先生果然好手段,能把当地所有警力压下去,又清空整座停机坪,这份能力,实在让人羡慕。”
  陈知也站在原地分毫未动,可周围弥散开来的气场不得不让人忌惮。
  马克等人率先落地,和其他几名劫匪严阵以待地高举著枪口警惕对著人群,罗恩走在最后头落地,他手中的枪始终保持原样。
  陈知也眼皮下压,扫了眼他的动作,眸子微眯,周身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冰点。
  “把枪从她身上拿开。”
  老大动怒了,这是所有人心里一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