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神佛难渡
  独眼龙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骇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整齐划一的队列,那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无一不在衝击著他那点可怜的见识。这哪里是乡下农户?这分明是百战余生的边军精锐!
  然而,短暂的惊惧过后,极致的贪婪与亡命之徒的凶性,瞬间压倒了理智。
  他看到了江夜等人身后,那几十架被积雪覆盖、却依旧能看出装得满满当当猎物的雪橇。
  那是肉!是粮食!
  在这天灾人祸的年头,那就是命!
  “怕什么!”独眼龙的独眼瞬间布满血丝,脸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疯狂扭曲,他將手中的大刀向前一挥,“他们就二十几个人!我们有五十个!干掉他们,车上的肉、粮食、还有这些娘们儿,就全都是我们的!”
  重赏之下,那群被嚇住的流民眼中重新燃起了嗜血的凶光。他们本就是烂命一条,早就没了退路。
  “杀啊!”
  “抢粮食!抢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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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民们怪叫著,挥舞著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再次鼓起勇气,朝著江夜等人冲了过来。
  江夜看著这群衝来的人,看著他们脸上那贪婪又愚蠢的表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目光,越过这群乌合之眾,落在了村口石碑旁,那三道瑟瑟发抖的绝美身影上。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股从骨髓深处升腾起的暴怒与杀意,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身后那二十名早已杀气盈野的护院,从牙缝里,冰冷地挤出一个字。
  “杀。”
  王囤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憨厚的脸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气,胸中的怒火早已积攒到了顶点。
  “杀光这群畜生!”
  他拔出腰间的制式佩刀,狠狠地迎著人潮冲了上去。
  “杀!”
  身后,二十名护院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天上的风雪。
  隨著王囤的衝锋,二十人瞬间分化为六个三人小组和一个两人小组,结成一个个锋锐无比的三角战阵,狠狠地凿进了流民那混乱不堪的阵型之中。
  一边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喝过虎骨酒,体力与力量远超常人的精锐。
  另一边,则是一群食不果腹、全凭一股血勇的乌合之眾。
  战斗,从接触的那一刻起,就呈现出了一面倒的屠杀。
  “噗嗤!”
  王囤一马当先,手中的佩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一个冲在最前的流民甚至没看清刀光,脖子便被整个切开,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腔子里喷出的血柱高达半丈。
  他身后的两个护院配合默契,一人持刀格挡开侧面袭来的木棍,另一人则毫不犹豫地一刀捅出,精准地刺穿了另一个流民的心窝。
  一个三角战阵,就是一个小型的绞肉机。
  刀光翻飞,血肉横飞。
  护院们三人一组,进退有据,一人主攻,两人策应,手中的佩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砍,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流民们手中的木棍、锈刀,砍在护院们厚实的皮甲上,只能发出一声闷响,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而护院们手中的利刃,却能轻易地切开他们的血肉,斩断他们的骨骼。
  “啊——我的手!”
  “救命!救命啊!”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砍瓜切菜。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冷酷的屠戮。
  刚才还喧囂震天的村口,此刻只剩下兵刃入肉的闷响和流民们垂死前的哀嚎。
  那群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呆立在原地,集体失声。
  他们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撼与敬畏地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这就是江夜的护院队?
  这就是那群平日里在村口训练,被他们看作是“瞎折腾”的汉子?
  他们杀人,就像屠夫杀猪宰羊一样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多余的动作。那冰冷的眼神,那默契的配合,那高效的杀戮,让所有村民的灵魂都在颤抖。
  人群中,王翠花瘫坐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如纸,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竟是直接被嚇尿了。
  而被独眼龙一脚踹翻的王大壮,此刻正靠在墙角,他捂著剧痛的胸口,看著眼前这如同神兵天降的护院队,看著那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流民如同猪狗般被屠戮,胸中的憋屈与怨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咧开嘴,笑著笑著,血沫混著泪水就流了下来。
  独眼龙彻底懵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著那二十个如同杀神般的护院在人群中肆意衝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一块能把他碾成肉泥的铁板!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逃跑的瞬间,他的独眼瞥见了不远处石碑下,那三道梨花带雨的绝美身影。
  一丝极致的狠厉,在他眼中闪过。
  只要抓住一个当人质,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独眼龙心一横,不退反进,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头疯牛,朝著离他最近的林间雪猛地扑了过去。
  林间雪三女刚刚从绝望中缓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感受重逢的喜悦,就看到那张狰狞的面孔再次扑来,嚇得俏脸瞬间没了血色。
  然而,独眼龙刚一动。
  一直站在原地,如同雕塑般的江夜,身影骤然消失。
  快!
  快到极致!
  在场没有任何人能看清他的动作,独眼龙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慄的恐怖气息已然將他笼罩。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手已经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將他那壮硕的身体,如同抓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呃……嗬……”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独眼龙的双脚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蹬,手中的大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他双手死死地抓住那只扼住他命运的手,想要將其掰开,却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坚硬得不似血肉之躯。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诡异的紫红色,独眼里写满了比死亡本身更加浓烈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他看到了江夜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江夜面无表情地看著在他手中垂死挣扎的独眼龙,手臂,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村口清晰地响起。
  独眼龙的挣扎,瞬间停止。
  他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那只圆瞪的独眼里,还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与茫然。
  江夜鬆开手,就像扔掉一件骯脏的垃圾,隨手將他的尸体扔在了雪地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