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千五百万到帐
  次日,企鹅的张磊就带著三个人来到了凡音工作室的门口。
  两个法务,一个助理。
  四个人西装革履地站在凡音工作室门口,集体陷入沉默。
  工作室在魔都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六十平的简装单间,走廊里墙皮很多地方已经剥落。
  张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
  法务乙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诚从里面迎出来,跟张磊握了握手。
  “张总,委屈了。地方小,別介意。”
  张磊扫了一圈:“確实……挺有创业氛围的。”
  法务甲打开公文包,把合同摆上桌。
  一式三份,a4纸厚厚一摞。
  “八二分成,版权归凡音,独家发行权三年,预付金一千五百万。条款跟之前口头確认的一致。”张磊坐下来直接进入正题。
  椅子吱嘎响了一声,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敢再动。
  李诚接过合同,一页一页翻了十分钟。
  条款清晰,没什么问题。
  江凡拿起笔,翻到签字页,写下名字。
  张磊接过合同確认无误,盖上企鹅音乐的公章,把凡音那份递迴去。
  “合作愉快。”张磊伸出手。
  江凡跟他握了一下。
  张磊没急著走。
  他环顾了一遍工作室,目光在墙角那箱矿泉水上停了两秒。
  “江总——”
  “叫我江凡就行。”
  “江凡。”张磊换了个称呼,“说句实话,以你现在的热度,这间办公室……不太合適了。企鹅音乐在静安有一层閒置的办公区,设备齐全,录音棚也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按成本价——”
  “不用,我们自己已经找好了。”江凡补了一句,“不过谢了。”
  张磊笑了笑:“那行。有需要隨时联繫。”
  收好合同,带著三个人走了。
  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法务乙压低的声音:“一千五百万的合同签在这种地方,我总觉得不太真实。”
  李诚双手撑在桌边,低头看著合同上那个盖了红章的数字。
  他把支票从信封里抽出来,对著窗户的光看了三遍。
  “一千五百万。“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念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抱著那个装零食的小布袋,眼睛圆圆的。
  “这钱我准备这么分。“江凡拉过一张纸,“先租个正经的办公室,在装修两个录音棚。两百万给沈念的官司做法务储备。剩下的钱,留著工作室运转。“
  李诚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你確定不留点给自己?“
  “我一个前保安,花什么钱。“
  李诚看了他一眼,补充道。
  “还有人。光我一个撑不住。行政、宣发、法务,最少再招三四个。沈念那边还有官司要跟,她以后要跑通告也需要一个专门的助理。”
  “还有,商务车也要买一辆。”
  江凡笑著点了点头。
  “你看著办吧。”
  李诚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了號。
  “餵?王经理吗?我李诚。帮我留意一下写字楼,五百平以上的。对,最好整层。”
  那头说了句什么,李诚掛断电话,紧接著又拨出去一个。
  “老赵啊,声学装修你们现在还接吗?急活,七天交付,预算两百万以內。行,合同这两天发你。”
  “七天?”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沈念终於开口了。
  “你不信?”李诚瞪了她一眼,“姐姐你是没见过你李哥我催工的样子。”
  沈念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对付兜里的小零食。
  李诚这人有个特点——手里一旦有了预算,执行力恐怖。
  三天之內,他跑完了七个地方。
  新办公室的钥匙终於拿到手。
  六百八十平,前台、会议室、独立办公间、录音棚,格局方正。
  第四天,三个新员工入职。
  行政姑娘叫周雨桐,二十四岁,之前在一家倒闭的唱片公司干过两年,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活都肯干,最大的缺点是追星。
  入职第一天就问李诚能不能要江凡的签名,被李诚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宣发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姓魏,话不多,但做方案很快。
  最后一个是法务助理,李诚从律所朋友那要来的,专门盯合同和版权纠纷。
  凡音文化工作室,总算有了点正经公司的样子。
  ——
  魔都,盛海娱乐。
  曹启明坐在办公室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盛海娱乐的季度財报,现金流缺口一个亿。
  第二份是华星雨的解约函。
  各品牌方的违约金加在一起已经接近两个亿。
  第三份,沈念案的法院传票。
  开庭日期就在一周之后。
  曹启明拿起桌上的手机。
  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打来的。
  “查到了?“他接起来。
  “查到了。“对面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凡音文化工作室,法人江凡。目前签约艺人就一个沈念。工商信息乾乾净净,没有任何机构注资。“
  “他的歌呢?“
  “找了三个老製作人分析。旋律结构、和声走向、编曲逻辑……结论是原创概率极高。自成体系,不像买的,也不像抄的。“
  曹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正面真没办法动他。“
  “正面不行。但——“对面的声音压低了,“沈念那边,可以试试。“
  曹启明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继续说。“
  “我调了沈念跟凡音的签约备案。合同只签了两年。而且还没有违约金。”
  “什么?没有违约金?”
  “嗯,一条都没写。连竞业条款都没有。说白了,沈念隨时可以走,一分钱不用赔。”
  “你的意思是——“
  “直接挖人。给沈念一个她拒绝不了的价码。签约金三百万,赔偿金五百万,合计八百万。另外附加一个条件——撤诉。”
  “沈念是原告。她撤了诉,华星雨的抄袭案就没了实质性的追诉方。到时候舆论再怎么闹,没有原告,法院不会受理。”
  “八百万。”曹启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沈念来说,这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一个被全网封杀过的人,一个被逼到重度抑鬱的女孩,帐户余额可能不到五位数的素人。
  八百万摆到她面前,有几个人能拒绝?
  “还有一件事。”对面的人补了一句,“沈念在凡音没有经纪人,日常没人专门盯著她。也就是说——”
  “可以绕开江凡,直接接触她。”
  “对。”
  曹启明拿起桌上那份法院传票,对摺两下,塞进碎纸机。
  “做。派个聪明点的人去。不要用盛海的名义,找个乾净的中间人。”
  “明白。”
  电话掛断。
  曹启明转过椅子,面对落地窗。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江凡,你给她的善意,就是你最大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