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后:谁说要睡床了?
  周六。
  魔都下了一整天的雨。
  江凡在工作室待到下午四点,才接到许清雅的电话。
  “我下飞机了,你把地址发我。”
  江凡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李诚在旁边听了个全程。
  “让她来工作室?苏玉顏前两天刚来过,周雨桐那个败家娘们的朋友圈还掛著呢。”
  江凡扫了一眼沙发。
  苏玉顏那天坐的那个位置。
  他走到柜子前翻了翻,从底层摸出一罐空气清新剂,拧开盖子对著沙发猛喷了十几下。
  薰衣草味的雾气瀰漫开来。
  周雨桐从工位探出脑袋:“凡哥,你干嘛呢?”
  “闭嘴,把你朋友圈刪了。”
  “哪条啊?”
  “有泪痣那条。”
  周雨桐低头翻了翻手机,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晚了……清雅姐的助理杨乐乐给我点了个赞。”
  江凡手里的空气清新剂差点掉地上。
  “你跟杨乐乐还互关了?”
  “我们是网友嘛……”周雨桐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江凡深刻地认识到,保密制度这个东西,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李诚接过空气清新剂又往其他地方喷了几下,隨后往柜子里一塞。
  “我先撤了。”
  “你跑什么?”
  “我不跑难道留下来当炮灰?”李诚已经在拎包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周雨桐,走!”
  “啊?我还没到下班时间——”
  “今天提前下班!走走走!”
  两个人前后脚衝出办公室,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逃难一样。
  江凡坐在录音棚外面的转椅上,摇了两下。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雨打窗户的声音。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铃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
  许清雅站在门口。
  黑色风衣,墨镜口罩全副武装,手里拎著一个深蓝色的纸袋。
  她摘下墨镜,目光越过江凡往里扫了一圈。
  六百八十平的新办公室,装修还带著新漆的味道。
  前台空著,工位上的电脑还亮著屏保,没人。
  “人呢?”
  “下班了。”
  许清雅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清脆。
  她经过沙发的时候,鼻子动了一下。
  “什么味道。”
  “空气清新剂。”江凡面不改色,“新办公室,味道重,就喷了一点。”
  许清雅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她摘下口罩,坐进沙发里,翘起腿。
  江凡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许清雅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打开。
  深蓝色丝绒衬底上,躺著一块手錶。
  百达翡丽,鸚鵡螺系列,蓝盘钢带。
  “送你的。”
  江凡拿起来看了看。
  他不懂表,也不知道值多少钱。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清雅的语气很隨意。
  “別整天穿得跟个大学生一样出去见人了。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冠军,注意点形象。”
  江凡把表戴上,手腕转了一下。
  錶盘在日光灯下折出一道冷光。
  “谢了。”
  “就一个谢字?”
  “那你想要什么?”
  许清雅歪过头看了他几秒,终於笑了一下。
  “带我参观一下?”
  ——
  两人沿走廊走了一圈。
  办公区、会议室、茶水间,最后到了录音棚。
  录音棚是新装的,李诚花了不少钱在隔音和声学处理上。
  一架施坦威钢琴摆在角落,旁边是监听音箱和调音台。
  许清雅在钢琴前坐下来,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
  “弹点什么?”
  江凡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你想听什么?”
  许清雅没回头。
  “隨便。”
  江凡俯身,双手从她两侧伸过去,落在琴键上。
  这个姿势,他的胸口贴著许清雅的后背,下巴差不多搁在她肩头。
  许清雅的肩膀绷了不到一秒,然后放鬆下来,往后靠了靠。
  后脑勺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下面。
  江凡意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城。
  搜索栏输入:钢琴名曲。
  列表弹出一长串。
  《梦中的婚礼》——兑换价格:300点寿命值。
  这首曲子,前世大街小巷的琴行都在弹,浪漫,但不腻。
  【是否兑换?】
  “兑换。”
  【扣除3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17900点】
  旋律和指法在脑子里铺开。
  江凡手指落在琴键上。
  当前奏的第一个音弹出来,许清雅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首曲子的旋律走向和江凡之前弹的所有歌都不一样。
  古典钢琴的质感,带著一种乾净的忧伤。
  曲子推进到中段,左手的和弦加厚了,右手的旋律线往高音区走,情绪被一层层推上去。
  一分钟。两分钟。
  整首曲子弹完,最后一个音消散在隔音棉覆盖的墙壁之间。
  录音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许清雅的睫毛已经湿了。
  “这首叫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
  “《梦中的婚礼》。”
  许清雅偏过头,从下往上看向江凡。
  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下頜线的弧度和喉结的轮廓。
  “你弹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
  “你让我隨便弹的。”
  “你少跟我装。”许清雅拉住江凡搭在琴键边缘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江凡。”
  “嗯。”
  “苏玉顏,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帮了沈念。”
  “所以你拿身体还人情?”
  江凡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许清雅对面坐下。
  “许清雅。”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许清雅挑了下眉。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我没法给你任何承诺。”
  许清雅的表情一点点收起来。
  不是生气,是那种早就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会不舒服的反应。
  “但——”
  江凡接著说。
  “写歌这件事,你跟她不一样。”
  许清雅的眼睛盯著他。
  “给苏玉顏的歌是交易,一首换一个名额。”江凡的声音不高。
  “给你的歌,不应该跟她放在一起比。”
  许清雅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她站起来,走向录音棚的门,门锁咔嗒一声从里面锁上。
  “你这录音棚隔音不错。”
  江凡看著她的背影。
  风衣的腰线收得很紧,勒出性感的身姿。
  “我办公室旁边有个休息室,床是新的。”
  “谁说要睡床了?”
  许清雅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在胸前,眼底还压著醋意。
  “过来。”她说。
  江凡乖乖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录音棚不大,两步就够了。
  许清雅伸手扯住他衬衣的领口,把他拉到面前。
  这间录音棚隔音做得极好。
  李诚当初坚持用了双层隔音门加浮筑地板。
  现在看来,这笔钱花得很值。
  ————
  外面的雨还在下。
  写字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李诚坐在楼下咖啡厅里,面前摆著两杯拿铁。
  周雨桐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啃著一块提拉米苏。
  “李哥,我们还要等多久?”
  “等江凡给我发消息。”
  “他们在聊什么啊,聊这么久?”
  李诚看了她一眼。
  “聊音乐。”
  “哦。”周雨桐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蛋糕,“那聊音乐为什么要把我们赶走啊?”
  李诚端起拿铁灌了一口,没回答。
  手机亮了。
  江凡的消息。
  “今天不用回来了。”
  李诚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
  “走吧,下班。”
  “哦。那凡哥呢?”
  “他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