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衝突爆发
  高台上的几名教习也互相低声討论起来:
  “孟平的腿很快,可惜钱山去年就吃过一次亏,今年果然加强了身法和步法的练习,照这么下去,胜负已然明了。”
  “是啊,看来钱山要成为观里第一位蝉联两次外院大比头名的弟子了。”
  这时,一位中年教习转头望著王长老:
  “王师兄,您看若无意外的话,钱山又是头名,去年刘长老因为他出手狠辣,不择手段伤了对手要害,从而拒绝了他的资格。”
  “今年他这內院资格,还请您定夺。”
  此话一出,周边的教习们都齐齐看来,等待王长老的回覆。
  王长老面色冷峻,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平静模样,似乎对大比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只是来走个场。
  他不带任何语气的回道:
  “等胜负分出再说,老夫自有主张。”
  他说完,其他教习们互相望了一眼,接著就什么都不说了,静静等待比试结束。
  钱山和孟平的交手也终於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孟平为了不再被动挨打,强忍著挨了几掌,终於拉开了身位,正当他准备用追风腿反击从而一点点消耗对方体力的时候。
  钱山瞬间一个趟步,人就横移到了孟平身后,隨后蓄力一掌,印在了孟平背后。
  啪的一声。
  孟平被这一掌拍得飞出了场地,双脚离地,在空中翻了一圈,朝著围观群眾们飞了过去。
  那些人一看孟平从半空中落下,全都下意识地退开,瞬间让出一块空的区域出来。
  就在孟平即將落地之时,教习从旁赶来,双手接住了孟平,將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查看起他的伤势。
  这时候的孟平脸色时而发红时而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身子也一下子动弹不了,躺在地上颤抖。
  过了片刻,孟平缓缓闭起眼,嘴角露出个苦笑:
  “我输了。”
  全场鸦雀无声。
  接著教习起身,高声宣布:
  “我宣布,最终决赛,钱山胜!”
  场上的钱山见此不由高声欢呼:
  “我贏了,我是大比第一!”
  话音落下,那些围观的弟子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钱师兄!”
  “头名!头名!头名!”
  喊叫声此起彼伏,那声音震得整个练功场仿佛都在震动。
  而被眾人口中欢呼的钱山站在场地中央,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人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享受著全场的掌声和喝彩,这是独属於他的荣耀。
  这也是他连续第二年拿下外院大比头名,心想著这次总不会还被拒绝了吧。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西侧看台上,那个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上。
  陈渊也在望著他,这一刻两人的目光对视起来。
  接著欢呼声开始退去,主台上的几位教习全都站了起来,那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王长老也缓缓起身,走到台前。
  这一刻,全场再次安静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环节。
  大比头名或者表现出色者,按照惯例可以由长老评议,决定是否批准晋升內院。
  钱山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凝重,他的心忍不住的忐忑起来。
  在万眾瞩目的期待下,王长老的目光落在钱山身上,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
  隨后王长老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钱山,你入观十年,勤修苦练,实力在同辈中確实出眾。”
  “但內院收徒,首重品性。”
  “品性不端,纵有万钧之力,亦不可入內院之门。”
  话音刚落,钱山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这句话让他想起了去年大比,那位刘长老也说过类似的话。
  此时他的双手还保持著高举著的姿势,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像一尊断了线的木偶。
  “本届外院大比头名钱山,”
  王长老继续开口说道,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不予晋升內院。”
  王长老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打破了钱山的幻想,他从难以置信地茫然,再从茫然变成愤怒,最后定格成压抑到极点的无助。
  他的嘴角翕动了几下,像是想开口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钱山的身子开始发抖,他的脸色逐渐变得癲狂,低著头一个字一个字地低声念著:
  “不、予、晋、升、內、院。”
  然后他猛然抬起头,目光直视西侧看台上的青袍身影,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痛苦的话:
  “那他呢?”
  他伸出手指著陈渊,声音骤然拔高:
  “他一个杂役出身、九品根骨的废物,凭什么能进內院?凭什么能当刘长老的关门弟子?”
  隨著钱山的手指抬起,站在那个方向的弟子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开,把陈渊和方大壮两人留在了原地。
  接著钱山用近似怒吼的方式喊了出来,似乎要將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全数爆发出来。
  “我十年来每天都在这里努力练功,即便颳风下雨也没有懈怠过。”
  “去年我拿了头名说我品性不端,今年我堂堂正正击败对手,还说我品性不端。”
  “那他呢?他一个杂役就品性端正了吗?他这样的都行,凭什么我不行!!”
  “够了!!”
  这时一道声音在人群中炸开,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去。
  说话的不是陈渊,而是方大壮。
  方大壮从陈渊身旁一步跨出,接著將陈渊挡在身后,冷冷地盯著钱山。
  “你很能打吗?要打就和我打!老子可以让你一只手。”
  “我师弟满打满算才被师傅收入门下半个月,他才刚开始练武。”
  “你说了这么多,为的就是想和他动手,从而证明你够资格进內院,是吗?”
  他这话一出,全场的弟子们又是一愣。
  这位杂役师兄才练武半个月?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原本还带著幸灾乐祸表情的弟子们,脸上的笑容同样僵住了。
  他们只知道陈渊是杂役出身、被刘长老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却没人说他才练了半个月。
  练武半个月是什么概念?
  那和普通人没多大区別,连站桩都站不稳,更別说內劲了。
  而他们这些人里,最差的也练了一两年,至於那些刚入观的新人,此刻还在经堂里学习认字呢。
  此时高台上那位王长老嘴角微微翘起,眼神饶有兴致地盯著下方看,既没有出声阻止也没有推波助澜。
  钱山却被方大壮这一下给说得呆滯住了,但他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怒火已经烧到顶了,哪里还有半分理智。
  他死死盯著方大壮身后的陈渊,咬牙切齿地怒道:
  “躲在师兄背后算什么本事?你要是个带把的,就下来与我堂堂正正地交手一番。”
  “我若是输了,就承认你的资格。”
  陈渊看著钱山那怒火中烧的模样,脸色毫无波澜。
  自己可以与对方交手,即便输了也没关係。
  但不能是用为自己证明的理由去打。
  他有没有这个资格不需要他人来质疑,也不需要自己来澄清。
  否则丟的可就不只是他的脸了,还会牵连到师傅。
  陈渊终於第一次开口:
  “你问我凭什么?”
  他看著钱山,语气淡然:
  “我虽是杂役出身,但从不质疑別人的资格,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去向谁证明什么。”
  “但你刚才的话,是在质疑我的师傅的眼光,我不能当作没听见。”
  说到这,陈渊轻轻吐气:
  “我可以和你打一场,但那是因为你对我师傅不敬。”
  “你目无尊长,我是为师傅的脸面而战。”
  这时方大壮回头看他,眉头紧皱:
  “师弟,他是炼皮小成,你会受伤的。”
  陈渊目光平静:
  “我知道,但我绝不能看著別人侮辱师门而无动於衷。”
  方大壮看了他两眼,突然笑了:
  “好,若是扛不住就认输,没人会笑话你的。”
  陈渊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下看台。
  他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神色各异的弟子们,看著他走上台,一个个眼神都变得很复杂。
  陈渊径直走到场地中央,来到钱山对面站定。
  钱山看见他真敢过来,反而愣了一下。
  隨即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有胆量。你放心,我不会下死手,只是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这时,高台上的教习看向王长老。
  王长老面无表情地看著场下,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教习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外院大比表演赛。”
  “钱山对陈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