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不会不好意思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污染物可以食用一说。
  孟镜听决计是不会吃的。
  钟潯虽然上一世见怪不怪了,但也没这个癖好。
  反倒是钟潯身边的男人,见他们不为所动,眼中的贪婪掩饰不住,男人脱下昂贵的腕錶,轻轻推给了钟潯。
  意思是交换。
  这一切做的十分隱蔽,但还是引起了侍者的注意。
  来这里的人,谁不是为了吃这一口?当然,也有第一次来克服不了心中恐惧的,但那道坐立的身影肩背笔直,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感觉稍微一动,就能启动某种“灾厄”。
  侍者这么想著,上前帮孟镜听切开肉。
  做完这些,侍者收回手,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他似乎要看著孟镜听吃下。
  而他们这边的异动已经引起了二楼安保的注意。
  就在安保头子准备挥动手势时,一声餐刀划拉银盘的声音刺耳响起,跟著是压抑不住的乾呕,钟潯拉开椅子想要起身,却踉蹌著跪倒在地。
  孟镜听瞳孔骤缩,倾身就去扶他,在身体相碰的瞬间,钟潯快速在孟镜听手背拍了下。
  临近的几名侍者全部衝上来,钟潯適当释放了信息素。
  空谷颳起狂风,草木伏倒,香气凌乱,这是信息素失控的表现。
  一些敏锐的alpha反应过来,这个omega迎来了发热期。
  很扫兴,不少人投来鄙夷嫌弃的眼神。
  当然,也有alpha深呼吸,跟著是压抑不住的陶醉,虽然凌乱,却是一等一的优等信息素。
  渐渐地,几名alpha的眼神变了,他们直勾勾盯著钟潯,准確来说是他掩藏於发后的腺体,生物本能被瞬间激发,然而下一刻,稠黑中野兽森寒的瞳孔注视灵魂,隨著一个哆嗦,他们陆陆续续收回视线。
  孟镜听警告完,强势拨开一个侍者去碰钟潯的手。
  管家急忙上前,一看钟潯的情况不可控,赶紧示意他们去楼上。
  与此同时另外有侍者拿来抑制剂,恭敬递给刚刚险些失控的几个alpha。
  通风系统作用了一分钟,钟潯的信息素荡然无存。
  孟镜听半扶半抱著钟潯进入了一个角落房间。
  因为是地下,这里的天花板就显得逼仄。
  房门一关上,外面就围满了安保。
  他们不可能不怀疑。
  孟镜听张开屏障快速扫了圈,確定没有监控。
  “你怎么样?”孟镜听手臂往上用力,钟潯就轻飘飘攀上他的脖颈,下一秒,传来青年低哑的笑声。
  “我没事。”钟潯回应,摇头时唇瓣在他脖颈上蹭了蹭,发出放射性的痒意。
  钟潯轻车熟路扯断了一根自己的精神力,所以看起来像是发热期到了。
  他不可能让孟镜听吃那些东西。
  但身上的不適是真的。
  “你知道该怎么做,裁决官。”钟潯说道。
  孟镜听没有將钟潯放在沙发上,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对他来说都意味著污染跟危险,男人臂力强悍,铁箍般揽住钟潯的腰,承担他全部的重量。
  崖柏顷刻间平息了精神力断裂带来的灼痛,钟潯修长的五指轻拢孟镜听胸前的衣服,隨著精神力的潮涌抓紧又鬆开。
  s级,大补!
  “我何德何能吃这么好,呜呜呜。”“隱匿”在脑海中来了一句。
  钟潯:“……”
  怎么能让你看到这些?钟潯杀心渐起。
  “隱匿”通过动盪的精神海意识到了什么,“嗷”一声解释:“我看不到!真的!我是个有距离感的球,不会偷看这些的!我只是感觉到了强悍的崖柏气息!”
  钟潯在精神海中冷冷开口:“敢偷看,抽死你。”
  “隱匿”咕嘟嘟吐出两口气泡,慢慢沉入精神海底,以此明志。
  三分钟的信息素交换,精神焕发。
  钟潯拍拍孟镜听的肩膀,示意可以鬆开了。
  孟镜听薄唇抿成一条线,似乎不太愿意。
  说实话,以他们七十的匹配度,信息素交换后孟镜听没有在这里给他办了,都算自制力逆天了,钟潯对此表示理解,於是维持著脚尖著地,脚后跟悬空,整个人宛如掛在孟镜听身上的姿势,掏出了手机。
  钟潯打开了一个音频。
  等声音调至最大,孟镜听先是一愣,隨后偏开了头。
  音频中“嗯、啊”不断的动静简直折磨正常人的耳朵。
  门外的安保听得一清二楚,面面相覷后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这他爹算个什么事”的咒骂。
  “你……”孟镜听想说点什么,但根本压不住这个动静。
  钟潯將手机隨意往沙发上一扔,微微后仰笑著看孟镜听。
  他神色慵懒揶揄,皮肤在灯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暖意,瞧著格外温柔生动。
  知道他取笑自己,孟镜听深吸一口气將人放下。
  钟潯嘴唇动了动。
  孟镜听先是一愣,隨后大脑自动匹配翻译,不等他反应,“嗡”一声就炸了。
  钟潯说的是:现在就不好意思,以后我们做了,你可怎么办呀?
  孟镜听差点一脚跺下去给地板踩穿。
  这个人,怎么就……
  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呢?
  钟潯来牵孟镜听的手,大裁决官只是稍微后缩了一下,就非常从心地被握住了,他们一步步走向前方,窗户被钟潯轻缓推开,冷风灌进来的时候,孟镜听脸上的灼热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星点遇野火般,彻底烧了起来。
  他的目光瞬间成了稜角分明的刻刀,顺著钟潯轮廓快速雕琢了一圈。
  一模一样。
  跟儿时牵著自己,谁来取笑自己无父无母,就被一脚踹翻的身影一模一样。
  钟潯抬头去看窗外布置,黑漆漆的,手掌竭力伸出去勉强能碰到墙壁。
  下一秒,一条手臂横在身前,他被人猛力拽了回去。
  后背砸在炽热的胸口,碎发在脸旁荡漾,风声裹挟著地下独有的泥土气息,晦涩堵喉,但钟潯这一刻却微微愣住,崖柏日復一日的煎熬、风雪,等待,身影压住山脉,足以极目远眺,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於看到了曾经將他托举出来的山谷。
  “钟潯。”孟镜听的下顎搁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