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真可爱啊
  这话被后脚出来的施革听见。
  施革缓缓望来。
  正如钟潯所说,切换作战脸施革整个人都变得深沉莫测。
  忽的,施革打了个手势。
  老管家浅浅往后退了一步,维安顿时浑身炸毛,“停!停!!”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钟潯,带著那么点暗示意味,低声:“钟先生,不是污染物,这里是施家,怎么会有……”
  “就是污染物。”钟潯淡淡:“我能在十几分钟能疏导完一个高阶alpha,我的感知力不比议长您差。”
  隨著钟潯的话,有几根精神触手探出,轻轻落在他的肩上,像是隨时准备喷毒的蛇。
  气氛凝固成灌入肺腑的砂石,施革低垂著头,看不清神色。
  维安闭了闭眼,“你怎么……”
  钟潯明白他的意思,维安在给自己台阶,只要说句“啊,可能是我判断错误”,等出了古堡大门,一切就算结束,但钟潯偏偏点破了。
  钟潯不在乎古堡的秘密,但如果跟污染物有关,另当別论。
  这天底下只有一个宋杵吗?
  “干他们!”煤球在精神海中说:“干不过放出我,我直接吞了这个古堡的污染物,又或者丟个小空间,他们找不到,我们轻轻鬆鬆就跑,然后告诉孟镜听让他炮轰了这里!”
  “干得过。”钟潯说:“你能感知到它在哪吗?”
  煤球毫不犹豫:“阁楼!”
  短短几秒,施革见钟潯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便知只能来硬的了。
  古堡防御落下,钟潯扭头,能看到了楼梯口已经被黑压压的保鏢堵住。
  钟潯挑眉:“施先生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抱歉。”施革的歉意非常走心:“我会多给你三个亿,但刚才的记忆,需要帮钟先生抹去。”
  抹去记忆,就是藉助高科技设备,主要是製造混乱,逼迫大脑启动自我保护,慢慢的就忘乾净了。
  钟潯轻声:“如果我不愿意呢?”
  走廊开始瀰漫硝烟味,是施革在释放信息素,“钟先生,请您原谅我。”
  施革眼中有內疚跟挣扎一闪而过,然后倏然凶戾,身形一晃就衝到了钟潯面前。
  “不知死活。”钟潯眼神冷下来。
  施革的精神海刚接受完疏导,对他的触手几乎不具备任何抵抗力。
  钟潯想的很清楚,扯断两根就行了。
  掌风凛冽而至,钟潯侧身躲过他的这一抓,尖锐的气势紧贴鼻翼,隨后闪电般在施革腰侧一推,然后鞭腿跟上,爆裂开的闷响差点將空气点燃!
  施革后退半步,眼中闪过惊骇,然后神色一沉,又一拳挥来。
  然而攻击姿势还未摆好,维安直接挡在了两人中间,他將后背留给钟潯,用信息素攻击將施革轰退。
  “你做什么?”施革惊讶。
  维安吼道:“这话该我问你!非要一错再错吗?”
  “你是我兄弟!”
  “不是兄弟帮你到这个程度?”维安大怒:“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钟潯是我请来的,他毫髮无损地进来,就得毫髮无损地出去!”
  施革那好不容易酝酿出的狠劲很快熄火,他眼神沉沉的,问维安:“你觉得要怎么说?”
  维安顿住。
  没人注意到钟潯脸色微微变了。
  他先入为主,以为施革跟宋杵一样,用污染物做了什么,而维安是知情人,但现在看来,侮辱维安了。
  “议长。”钟潯试探性问道:“你们没有做融合实验吧?”
  维安倏然回头,一脸惊惧,而施革的表情也归於空白。
  片刻后,施革訕訕:“在钟先生看来我们这么不是人的?”
  钟潯思忖片刻:“那施先生豢养一个污染物,是兴趣爱好?”
  “不是!”施革厉声反驳,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不是污染物!”他望向钟潯,一字一顿,“是我的omega。”
  钟潯这才想起,前几天无聊翻看四大家族的资料,上面显示施革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你的……伴侣?”
  “是!”
  孤注一掷的认可与保护,这个点,跟孟镜听很像。
  钟潯看施革慢慢顺眼起来,“他被污染了吗?”
  施革神情紧绷,没有接话。
  维安眼见事已至此,嘆了口气:“是的,在一次海上度假时,陶漾被一只鱼咬了,起初很小的伤口,在完全可控的范围內,但慢慢的清除药剂失效,陶漾开始不受控地……”
  维安没说下去,钟潯却猜到了:“污染化?”
  静默代表回答。
  钟潯彻彻底底放下攻击性:“施先生,你还是让我见一见陶先生,今晚的事,无论结果如何,我一个字都不外说。”
  施革简直难以置信:“真的?”
  “真的。”钟潯知道他们顾虑什么,自己是裁决庭的人,自然也会对污染物深恶痛绝,但事实上钟潯的接纳程度很高。
  煤球,方仟,都是他放入己方阵营,至关重要的纽带。
  这一刻施革想了很多,钟潯能因为维安一句话应邀前来,又跟孟镜听那个老古板结为伴侣,那双眼乾净温和,似乎能包容一切。
  “钟潯。”施革像做了一个豪赌似的决定,一旦失败的后果单是想想就让他语气颤抖:“你发誓。”
  钟潯:“我发誓。”
  通过阁楼的路变得十分漫长,风中的歌声越发明显,其实是一种低吟。
  “陶漾一直会唱?”钟潯问维安。
  这次回答的是施革:“不,他最近才会的,似乎是被污染影响的。”
  维安按著额角,冲钟潯勉强一笑,连番变故让他觉得自己得少活几十年。
  站定在阁楼门前,施革按住门把手,最后回头看了眼钟潯。
  很平静。
  阁楼门一打开,歌声戛然而止。
  月色透过窗棱洒在清澈的水面上,巨大的透明缸內,晶蓝色的鱼尾轻轻撩起水花,陶漾是个异常清秀的omega,他的头髮也呈现出海水般的暗蓝色,双耳长出了尖尖朝上的骨刺,覆盖著十分漂亮的鳞片。
  陶漾看到施革时脸上露出笑意,但跟著注意到陌生面孔,瞬间往水下一沉,只露出一双眉眼,吐出一串泡泡。
  钟潯:“……”
  真可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