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还没准备好
  后山灵泉被山壁围出一方秘境,水汽氤氳著漫上来,裹著浓得化不开的灵气。
  江烬上半身裸露,肩背还留著妖境怨灵抓出的疤痕,线条冷硬利落,腹肌在水汽里泛著冷白的光。
  他眉头紧蹙,下頜线绷紧,表情是隱忍到极致的痛苦。
  周身灵力像失控的旋涡般疯狂盘旋,撞得灵泉水面翻起层层浪涛。
  不过瞬息,原本晴好的天际骤然沉下,滚滚黑云沉沉压在灵泉上空,雷气翻涌著炸出细碎紫电。
  二长老立在崖边,白须被风拂得飘起,捻著鬍鬚遥遥指点,声音沉定:“稳住心神!守好丹田!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烈,扛过去便是金丹大道!”
  话音未落,第一道雷劫轰然劈下。
  碗口粗的紫雷裹挟著万钧之力,直直砸向江烬头顶。
  江烬猛地睁眼,眼底爆发出凛冽剑意,手中长剑横劈而出,清冽剑气撞在雷柱上,炸开漫天电光。
  黑云翻涌得更甚,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踵而至。
  “轰——!!!”
  巨响炸开,雷火漫天,江烬浑身被雷火包裹,皮肉焦黑,硬生生扛住了这最后两道雷劫。
  江烬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在灵泉里,胸膛剧烈起伏,痛苦地喘息著。
  一枚莹润的金丹在丹田处成型,金丹期的威压缓缓散开。
  二长老抚掌大笑,满脸心满意足:“好!好小子!如此年纪便有金丹修为,根基扎实,未来可期!我九圣堂后继有人了!你且在此处好好调养……”
  话没说完,忽觉不对,仰头望天。
  本该散去的黑云不知怎的非但没退,反倒疯了似的往灵泉上空攒聚。
  狂风卷著碎石呼啸,云底翻涌的雷光比先前更炽盛,金紫交织,炸得空气嗡嗡发颤。
  又有雷劫要来了!?
  二长老和江烬对视一眼,还未搞清状况,一道瘦小身影哭丧著脸从巨石后躥出来。
  “我没说我要破镜啊!!”
  -
  宋杳原本只是过来催债的。
  碰上江烬破镜,便只好躲在一旁避一避。
  千算万算,没算到此地灵力过分充裕,加上龙傲天男主破境时天地浩瀚灵力喷涌。
  她一个不留神,没压住体內匯聚的力量,竟也要跟著破境。
  她前几天才刚筑基,现在又要破金丹,先不说会引起多大的注意,单是身体素质便跟不上。
  再加上魂魄残缺,三道雷劫劈下来,怕是要爆体而亡。
  她半分硬扛的念头都没有,拔腿就朝灵泉里的江烬冲。
  江烬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你不要过来啊!!
  刚扛完金丹雷劫,浑身灵力还在紊乱,他第一反应就是抽身退开。
  可雷劫的威压早已锁死了整片灵泉空域,他连动都没来得及动,雷柱便轰然落下,將两人齐齐裹进漫天雷火里。
  “轰——!!!”
  山壁震颤,泉水炸起数丈高的浪涛。
  江烬只觉浑身经脉都被雷力烧得剧痛,刚成型的金丹在丹田內疯狂震颤,险些崩碎。
  等雷火散尽,他浑身焦黑地瘫在泉中。
  没缓过神,就见旁边宋杳灰头土脸地扒著他的肩膀爬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个人真不行。”
  江烬:“!!”
  两个人就行了吗?!
  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刚要开口,天际黑云里又窜出两道更炽盛的雷柱。
  一前一后,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再次狠狠劈了下来。
  -
  江烬有点想杀人。
  他仰躺在灵泉中,像一块黑炭。
  身旁宋杳头髮乱糟糟,吐出一口黑气,十分愧疚地晃了晃他:“对不起,你不是还欠我二十万灵石吗?我只收你十万行不行?”
  “……”
  那些丹药用脚趾想也卖不到这么贵……
  她昨日不是还十分关心他,生怕他出事吗?
  今日怎么要他命又要他钱?
  江烬沉默地坐起来,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二长老方才被雷劫死死挡在泉外,此刻结界一散,他迅速掠到泉边,探指搭上两人腕脉。
  好在江烬只是皮肉焦伤、灵力耗竭,宋杳虽说体虚脉弱得有点过分,但都无性命之忧。
  他重重鬆口气,抚著鬍鬚朗声笑起来:“很好!你俩不愧是我在新弟子中最看重的!”
  他转向江烬,语气里满是讚许:“江烬,你可要好好谢谢林木!你刚凝的金丹,被这双重雷劫反覆淬炼,金灵根的纯度提升不少,根基也会更扎实,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说著又看向狼狈的宋杳,满意地捋著白须:“还是你这小丫头心思通透,知道江烬刚破境根基不稳,特意引雷劫帮他淬体,这份为同门著想的心意,老头子记在心里了!”
  宋杳十分稀罕。
  这是有记忆以来二长老第一次夸她。
  上辈子二长老总骂她是搅屎棍,整个九圣堂都被她毁了,没一个正常人。
  还说世间剑修的名声都被她败坏了。
  恨宋杳的排行榜他估计能上前十。
  这就是重生的好处吗?
  宋杳还没应声,旁边江烬闻言,微微惊讶地偏头看她。
  少女就这么裹著半湿的宽大衣袍坐在水中,额前碎发被雷火烧得打卷,脸上沾著斑驳黑灰,连鼻尖都蹭得发黑。
  偏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透彻,不说话时带著股漫不经心的清冷劲。
  江烬盯著她那张灰扑扑却难掩漂亮的脸,满肚子的火气竟就这么消了个乾净。
  看来她不是要害他,反而是要帮他。
  姑娘家的心思真难猜。
  他面颊发烫,缓了缓气息,轻咳一声:“……既如此,那就多谢林小师妹。”
  宋杳一顿,回望他,带上几分试探:“那,还是二十万?”
  江烬:“……”
  不对。
  还是有点奇怪。
  这真的是姑娘家心思难猜吗?
  难道不是商人的心思难猜吗?
  见他犹豫,宋杳不情不愿地又给打了个折:“也罢也罢,十八万好了,你我同门一场,我不赚你太多。”
  江烬倒是不缺钱。
  在进宗门之前,他就机缘巧合得到过一个宝库。
  算不上家財万贯,但也很够花。
  他拿出一张玉牌递给宋杳:“我没有欠人人情的习惯,林小师妹不必客气。”
  宋杳一点也没客气地接过去,起身朝二长老的方向一拜:“既如此,弟子还有其他事要忙,先告辞了。”
  背影消失在远山瞬间,数道身影便破空落在灵泉崖边,袍袖带风,气息沉凝,正是九圣堂的几位长老。
  大长老目光扫过灵泉里尚未散尽的雷气,语气难掩惊异:“方才那两波是金丹雷劫?!新弟子入门不过两月,竟能接连引动雷劫破境?!”
  “这速度確实快!到底是哪两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