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命脉
  没人教,江烬没辙,最后只能回望云峰,跟著原来的师兄弟一起早课练剑听长老讲学。
  混在一起久了,旁人也不觉得他是个亲传。
  除了换了个地方住,跟没进主峰没两样。
  唯一的好处,可能是此地灵力充裕,修炼起来速度確实有所加快。
  他偶尔閒来无事,绕去西院想找宋杳诉诉苦。
  每次推开门,宋杳不是躺著晒太阳,就是抱著小狗试图教它说话。
  像条咸鱼。
  “七师妹,你好歹是主峰亲传,怎能没人监督,就这样天天混日子?”
  江烬看著这副岁月静好的画面,气不打一处来。
  他日后定然是要闯荡四方,名扬天下,甚至修道成仙的。
  她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医术如何能跟得上?
  如何给他疗伤治病?
  “你连书斋的门都不迈一步,就一天到晚跟狗作伴?”
  宋杳不高兴地纠正他:“它叫宋水,呸,林水,你不要这样狗啊狗地叫它。”
  “......”
  江烬气得发懵,几步衝到石桌旁,伸手就去扒拉她摊在膝头的医书,“你看看你这书,才看了几页?若是师父突然出关检查我们的修习情况,你如何交差?”
  宋杳打了个哈欠,將林水放到地上,伸手去倒茶:“你看你,太急躁了,喝不喝茶,我刚从百草峰拿来的。”
  “......”
  江烬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在桌边坐下,將茶水一饮而尽,看著她认真道,“你若是不好好修习,被踢出主峰,以后还如何与我並肩?”
  宋杳莫名其妙。
  並肩?
  谁要跟他並肩。
  不愧是龙傲天男主,总说一些让人摸不著头脑十分中二的话。
  她又倒一杯茶,摆摆手:“无妨无妨,桥到船头自然直,大不了我就回百草峰。”
  求之不得的好事。
  江烬气得一甩袖,转头就走。
  但宋杳还是低估了他的决心。
  自此之后,江烬几乎每日都来她院中劝学,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宋杳在被折磨几日之后,悟了。
  原文中,江烬就是靠这种坚持不懈为人著想的精神,成功俘获几个亲传的芳心。
  现在这些亲传不在,他的劲只能全往她身上使。
  为了让日子重新归於平静,宋杳跑到百草峰搬了个炉鼎回来继续研製补气丹。
  搬的时候,七长老和何喻满脸惊恐,求她一定不能炸了主峰。
  宋杳让他们大可放宽心。
  她如今已经能够很熟练地使用驱火符,炼製补气丹更是不在话下。
  江烬见她如此上道,倍感欣慰。
  偶尔下山时还会给她带些漂亮釵子首饰。
  宋杳用不上这些,拒绝几次无果,便拿刚炼製出来的补气丹回礼。
  江烬心有余悸,哪敢接她的补气丹,委婉提醒:“你何必执著於炼製补气丹,怎不试试其他丹药?”
  宋杳理直气壮:“学不会。”
  一来看不进去其他丹药的丹方,二来容易炸鼎。
  还是补气丹善良。
  接下来几个月,宋杳炼製的补气丹可绕主峰十圈。
  因为仍有副作用,所以卖不出去,遗憾落灰。
  江烬想劝,见她如此努力炼丹,又不知如何劝起,最终作罢。
  -
  入春后,九圣堂多日阴雨绵绵。
  梅花落后枝叶繁茂,待到夏初,主峰上开了一丛又一丛的花。
  主峰西院的偏房里,宋杳捻熄丹炉的火,指尖还沾著丹火的余温。
  一炉新炼的补气丹莹白圆润,被她尽数收进瓷瓶里。
  这段时日打磨下来,补气丹效力翻倍,副作用都缩到了半刻钟。
  她满意地晃了晃瓷瓶,见夜色已晚,准备煮碗小餛飩吃了睡觉。
  然而刚迈出院门——
  “轰隆!!”
  后山密林突然炸出一声巨响。
  鸟兽惊起,院子都跟著晃了晃。
  宋杳朝声音来源处看去,下意识抬手,碧水剑飞入她掌心。
  停顿一瞬反应过来,她又放下剑,抱起地上受惊的林水。
  江烬在下一秒御剑而来,青锋剑划破沉沉夜幕。
  他额上满是急汗,显然是练剑练到一半衝来,声音发喘:“小师妹!那边好像出事了!”
  宋杳蹲在地上抱著林水,顺带安慰小鸡小鸭小鱼,头也不抬:“嗯,可能是有人擅闯禁地。”
  江烬猛地瞪圆眼,声音拔高了八度:“禁地?!师父岂不是在里面闭关?我们快去看看吧!”
  说著就伸手去拽她的手腕。
  宋杳手腕一翻,轻巧地躲开,抱著林水退回房中,嗓音寡淡似春雨凉薄:“能闯到此处,进入九圣堂禁地的绝非善茬,我不去。”
  江烬一愣,剑鞘“哐当”一声砸在积了水的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那是宗门禁地!是师父闭关的地方!我们是主峰亲传,岂能坐视不管?!”
  “怎么不能?”
  宋杳抬眸,眼底一片平静。
  她如今已莫名其妙成了九圣堂亲传,若是想过安生日子,绝不能再插足到这桩桩件件的破事里面去。
  做得越多,陷得越深。
  江烬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摆烂样子堵得胸口发闷。
  见她要掀帘进屋,急得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小师妹!我们是同门师兄妹,你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宗门出事?!”
  宋杳掀开他:“我是丹修,我去了能干什么?”
  江烬:“万一有人受伤呢!?你就在旁边瞧著,不必你动手!”
  宋杳:“不要,我害怕。”
  “……”
  她害怕就有鬼了。
  江烬咬咬牙,“若是师父真出事,宗门多半会交给二师姐,日后二师姐掌事,你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九圣堂。”
  宋杳:“……”
  突然被抓住命脉了。
  就祝昭在年节晚宴给她施禁音咒那架势,可能真会一辈子將她困在九圣堂。
  师父虽然平日里没个正形,但却是极好说话的。
  想离开宗门,眼下確实只有他一条路。
  而且……
  说到底,她也想看看他老人家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迟迟不出关。
  就看看,什么都不做。
  宋杳转了个弯,碧水剑瞬间出鞘:“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