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想让爹娘失望吗
  即便侥倖没被当成养分並且猜出源头,结果源头在妖境外面......
  真真是一环扣一环,半点生路都不给。
  程玥冷静地开口:“所有妖境都会留有境眼,找到境眼,就有机会出去。”
  寧周抱著棒子打了个哆嗦:“话是这么说,可妖境越大,境眼就越难找,梧州城这么大,咱们上哪儿找去?”
  宋杳没接话,目光被院外那道身影吸引。
  四师弟立於罡风之中,符光在他身周流转明灭,衣袍被吹得猎猎翻飞。
  长发散在肩膀侧,露出一张清秀而没什么情绪的脸。
  乾坤昊昊,符阵巍巍。
  他站在这片混乱之中,竟显出几分以前从未见过的少年意气。
  明家大姑姑和二伯修为不低,其他几人也不是善茬,七八个人结成剑阵,没这么容易抵挡。
  他一个符修,单凭手中那几张符咒,竟生生將他们控了这么久。
  比起上回见面,他又进步不少。
  但不论如何,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他们人多,四师弟只有一个,万一被耗光精力,就真的全都出不去了。
  宋杳挪开视线:“境眼必定藏在整个梧州城最安全的地方,不会在街巷里,哪里人最少,最触碰不到,就是阵眼的位置。”
  护子仙娘不仅不能让外来闯入者发现境眼,也不能让本就居住在城中的百姓发现。
  若是藏在城里,万一哪个百姓不慎触碰到逃出去,对护子仙娘来说也是一大麻烦。
  明苒闻言,猛地抬起头:“我知道有个地方谁都去不了!”
  宋杳:“说。”
  明苒语速飞快:“我们明家有个书塔,在宅子的最北边,靠著后山,塔底下是明家剑冢,那里除了我父母和大姑姑二伯伯知道进去的方法,没有其他人能进去。”
  寧周听得一愣:“可你父母不是昏迷不醒吗,你大姑姑二伯伯现在是护子仙娘的人,我们岂不是也进不去?”
  明苒沉默一瞬,丧气道:“对。”
  寧周:“......”
  他再一次忍不住感嘆:“好狡猾啊!”
  把所有知道宝库的人弄残或者弄成她的手下,这样一来,其他人就算知道境眼在哪里也进不去。
  这到底是什么修为什么境界的妖祟?
  宋杳揉揉眼睛,打断大家的悲观情绪:“想这么多没用,先去看看。”
  她一开口,大家立刻应好。
  明苒在跟前带路,七拐八拐穿过几条窄巷,绕开长街上还在缠斗著的剑光和符光,从一条紧贴著明家后墙的夹道翻进去。
  翻过墙走过两道连廊就是明家內院。
  火已经灭了。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焦糊味。
  几间正房被烧得只剩漆黑框架,屋檐塌了大半,焦木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偶尔还有一两处余烬泛著暗红色的光。
  乌云中月光挣脱出来,洒落在这一片废墟上,满地狼藉,说不出的萧瑟。
  寧周震惊得嘴都合不拢:“这些妖祟怎么还把你家烧了?”
  宋杳脚步微微一顿,清了清嗓子:“我烧的。”
  寧周:“?你说啥,你放的?你疯啦?”
  明苒本来走在最前面,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来,不高兴地瞪了寧周一眼:“干什么?小师父是为了杀妖童才放的火!要不是这把火吸引我大姑姑和二伯注意力,哪有这么容易把妖童全烧死?”
  宋杳点头:“就是就是。”
  她点完头又给自己正名:“等事情结束,我自己会去给明堂主还有花朝道长赔罪的。”
  现在她是老实人,不能像以前一样放了火就拍拍屁股走人。
  寧周:“......”
  难怪刚刚让他烧妖童的时候这么顺手,原来是已经烧过一回了。
  明苒摇摇头,继续往里走:“赔什么罪,烧个房子而已,犯不著,我们明家有的是钱,快走吧。”
  寧周跟在后头,万分好奇:“不是说剑修都特別穷吗?你们家为什么这么有钱?”
  “我大姑姑经商,我娘和我爹每天在外面教人学剑,学费不低呢。”
  明苒十分得意,“而且我们明家是剑修世家,不需要在外头买剑,剑冢里剑很多,这就已经省了许多钱。”
  寧周羡慕地嚎一声:“我恨有钱人,为什么只有我是孤儿。”
  宋杳懒洋洋地举手:“我也是。”
  寧周眼睛一亮:“你也是?那我好多了,咱俩以后相依为命哈。”
  明苒:“凭什么你俩相依为命?我也要跟小师父相依为命!”
  寧周:“你有爹娘你相依为命个什么劲?”
  程玥:“......你们好吵,不赶时间吗?”
  有她这一提醒,几人才加快脚步,绕过烧毁的內院,穿过一丛竹林来到明家最深处。
  书塔內亮著几颗夜明珠,四面墙全是书架,密密麻麻地码著书简和捲轴,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纸墨气息。
  明苒走到角落一盆盆栽前,二话不说拔掉花,拿起剑插入花盆当中。
  “咔”一声轻响,地面开始震动。
  四周那些沉重的书架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转动起来。
  很快书架与书架之间的缝隙中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
  石阶一级一级地没入黑暗深处。
  “下面就是我们明家剑冢,走吧......”
  明苒话说一半猛地停住,心臟一颤。
  ——有脚步声从通道里传来。
  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地踩在石阶上,在寂静的书塔內显得格外清晰。
  脚步声由远及近。
  黑暗中,一双锦纹绣鞋率先踏出通道。
  鞋子的主人隨之而来,一张和明苒一模一样的脸暴露在夜明珠的微光下。
  五官、身形、髮饰,甚至连眉心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
  只是那张脸上的神情和明苒截然不同,没有急躁,没有慌张,带著一种居高临下地冷漠望向跟前几人,像是在看一群不懂规矩的螻蚁。
  她踏出通道,视线最终落在明苒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带温度的弧度:“爹娘不是说了,不让外人过来吗?”
  她歪了歪头,像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明苒,你想让爹娘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