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病灾
  宋杳一顿:“谢谢,不必麻烦。”
  江烬此人更是莫名其妙,与他一路,还不如带林水一起。
  她扭头就走,江烬连追的功夫都没有,人就已御剑消失在天际。
  他呆愣愣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紧一些。
  先前在明家的事情他记不太清,只知道自己进了安童祠之后就昏过去,再醒来时事情已经全部解决。
  据明苒说,多亏了林木才会这么快將一切解决,也多亏了林木的丹药,他们才能恢復正常。
  他来找她,不过是想跟她道句谢。
  她却一直在疏离他。
  为什么?
  愣得有些久,七长老拍拍他肩膀:“回去修炼吧,小木头说是这几日都不回宗门。”
  江烬抿抿唇,眼神难掩落寞,拱手应道:“好。”
  他踏出门槛,半晌欲言又止地折回来,问:“七长老,弟子有一事想问。”
  七长老好脾气地笑道:“但说无妨。”
  江烬:“同宗门师兄妹,可有结亲的先例?”
  七长老:“?”
  -
  一路上晃晃悠悠,到风铃镇已是第二日傍晚。
  因著余景提前帮忙传讯过,她刚落地,就有个穿著朴素的女人笑吟吟拉著马车迎上来:“是林少侠吧?在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啊!”
  宋杳朝她略微点头:“您是?”
  “我是时嵐宗大长老文崤。”
  她搓搓手,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如今宗门情况不好,怕是要怠慢了,来来来,先上马车,我们边走边说。”
  宋杳瞧一眼那有点漏风的马车,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说时嵐宗特別有钱?
  这瞧著......
  怎么有点穷困潦倒呢。
  文崤大长老目光灼灼地瞧著,她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两步上车。
  马车嘎吱嘎吱地往城里去。
  车轴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文崤赶车之余,还不忘递给她几个果子:“路途遥远,少侠饿坏了吧?这是我们这边特有的水果,您尝尝。”
  果子並不甚新鲜,有两个微微熟过头。
  宋杳接过咬了两口,往车窗外看。
  城中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街道两旁支著棚子,竹竿和粗布搭成,歪歪斜斜。
  棚子底下架著几口大锅,锅里冒著热气,粥水在锅里打转,旁边还蒸著馒头。
  棚前排著长长队伍,男女老少都有。
  文崤解释道:“倒是不缺吃喝,有不少仙门送来吃食衣裳帮忙,只不过水刚褪,百姓们家里不好住人。”
  解释完,不忘回头偷偷瞄宋杳一眼。
  但很可惜,宋杳从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眸温和平静,无喜无悲地看著外头景象,也不吭声。
  文崤又轻咳一声道:“唯一麻烦的,就是这病灾......”
  宋杳:“什么病灾?”
  “水患过后, 百姓们莫名其妙染上重疾,一直发热,浑身长满疹子,时间一久还会昏迷不醒......”
  正说著,马车停在时嵐宗外。
  宋杳下车一瞧。
  比城中情况更糟糕。
  前殿中央的空地上铺满了草蓆,百姓们一个挨著一个,手被绑紧,哼哼唧唧痛苦呻吟不止。
  看起来像大型凶案现场。
  时嵐宗弟子们在席间穿梭照顾病患,个个灰头土脸面露疲態。
  文崤解释道:“如果不把手捆住的话,他们会一直抓挠身上疹子,若是抓破了会更麻烦。”
  一个小女孩突然从旁侧钻出来。
  五六岁的样子,扎著两根乱糟糟的细辫子,跑过来,一把抓住宋杳衣角,哭出声:“难受,道长,我难受。”
  她脸上全是细密红疹子,额头滚烫,眼睛下面黑青一片,嘴唇乾裂出血。
  宋杳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奇怪。
  这种病症似乎有点眼熟。
  先前被扔到地境的时候,也见过这种情况。
  是地境当中几只水妖肆虐,导致河水污染,接触到水的人便会染病。
  不算要命的病,但是很难熬。
  难不成地境的水妖混入天枢境了?
  天枢境有结界,地境也有人看守,应当不太可能才是。
  一个弟子快速跑出,朝宋杳道了声抱歉,將孩子连哄带骗抱走。
  “先前我有个弟子也染了此病,请人来看,餵了颗灵级驱毒丸就好了。”
  文崤站在一旁,搓搓手,略有些尷尬地笑笑,“但这灵级丹药价格实在是太贵,风铃镇生病的百姓少说有一千个,加上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风铃草收成很差,今年更是直接被洪水全毁了......”
  她声音低下去,过了会儿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听说您的丹药也有此效用,只不过有副作用,所以价格低一些,也不知这低一些,是多低?”
  宋杳被扯回注意力。
  好嘛。
  量身定製的不一定是天上掉馅饼,还有可能是杀猪盘。
  文崤见她不说话,心里又是一紧。
  丹药价格高,大多是一颗两颗进行买卖,他们一次性要跟人批发买几千颗低价丹药,怕是会將人嚇跑。
  她忙补充道:“价格好说的,只不过我们实在捉襟见肘,可能得拿东西抵,时嵐宗的东西,但凡您想要的,直接搬走就行,若是只要灵石,我们可以写欠条,总之不会让您太吃亏......”
  她在这边说著,院中,一双双眼睛时不时往宋杳身上偷瞄。
  带著十成十的紧张,显然都怕她撂挑子不干,又怕她狮子大开口。
  宋杳揉揉眉心。
  这么多人瞧著。
  这么多人等著她当大侠。
  真真是专属於她的杀猪盘。
  行吧。
  她道袍一挥,几十个瓷瓶落到旁边桌上:“拿去用吧。”
  文崤一愣:“价,价格呢?”
  宋杳手中拋著两颗果子,懒洋洋地:“这不是已经给了吗?”
  文崤:“......”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这是什么意思?
  不收钱?
  这么多丹药,直接给他们用?
  这不对吧。
  天底下哪有人愿意这样吃亏?
  她眼神微颤,一撩道袍就朝著宋杳方向深深一拜。
  院中忙碌的弟子们赶忙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跟著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