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反噬
  开弓没有回头箭。
  阴毒匯入体內的瞬间便散开在经脉里,寒意顺著四肢百骸蔓延,脑子逐渐变得昏沉。
  宋杳强忍著不適,迫使自己清醒一些,细细感受著阴毒在体內流转方式。
  温棠眉头皱成川字:“我现在就帮你解毒,大概需要十个时辰。”
  宋杳改变主意,拦住她:“等一下,先不用,我试试丹药。”
  温棠一愣,冷下声音:“你拿自己试药?你的药有副作用。”
  宋杳:“我自己会压副作用。”
  温棠:“那也不行。”
  宋杳:“没什么不行的,你也帮我看一下。”
  温棠:“......”
  她现在一万分后悔將红线人偶交给宋杳。
  不在她的掌控下,宋杳就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下手。
  她不要命,还不如把命给自己,至少不会让她做这种残害自己的事情。
  但眼下没有別的办法。
  就像以前一样,宋杳决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
  她太有主见,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温棠深吸一口气,一道红线飞出,划破自己的掌心,拿了个玉盏接著。
  血滴滴答答落入玉盏中,带著刺目的鲜红。
  她递给宋杳,道:“我的血也有毒。”
  宋杳眼睛一亮,拿她的血炼解药,再拿自己的身体试丹药,这最方便不过。
  宋杳道一声谢,一脑袋钻进房中开始钻研。
  算算时间,差不多七日后太清阁和北摇宗就要对九圣堂下手。
  她若是能在此之前炼出丹药,还能回去凑凑热闹。
  温棠没修过丹道,但也大概见过炼丹,却是头一次见宋杳这样的。
  比起依靠药材炼丹,她似乎更依靠自身灵根。
  以灵力凝丹药,炼出来的每一颗丹药中央灵力走势都不同。
  这是......
  神级木灵根吗?
  可她不是神级金灵根吗?
  -
  几日时间,宋杳炼了几十炉丹药。
  炼完就吃,吃完就昏,昏完醒来又炼。
  身体和脑子都有些不適,但比起上辈子练剑受的苦,炼丹只能说小巫见大巫,算不得什么。
  大概持续了五天五夜,傍晚时分,丹炉嗡鸣一声,浅淡清冽的药香漫开,驱散了满室的阴寒气。
  宋杳掀开炉盖,十几颗莹润的补气丹静静臥在炉底,丹身裹著一层柔光。
  她探头进去,捞起一颗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紊乱灵力袭来。
  用自身试了几十次丹药,她已摸清副作用来源。
  丹药发挥作用前会將多余的灵力散出来,这些灵力过於混乱,就会导致一系列负面作用產生。
  她在炉鼎边盘膝坐下,强行將杂乱无章的灵力炼化掉。
  片刻,剩下的温润灵力裹著药效顺经脉淌遍全身,盘踞多日的阴毒如融雪般层层退散。
  成了。
  靠温棠的血,確实可以直接炼製出解阴毒的补气丹。
  宋杳把剩下的丹药塞进玉瓶,揣著往外走:“棠棠棠棠棠……”
  声音在看到门边的人时戛然而止。
  外头天色昏沉,廊下光线晦暗。
  温棠就靠在门边,头歪著,双目紧闭,早已昏厥过去。
  她面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褪尽血色,眉头死死蹙著,已然痛苦到极致。
  而在她的脖颈处,几道漆黑诡譎的经脉纹路凸浮,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宋杳陡然一惊。
  这分明是修炼阴毒的反噬作用。
  前段时间温棠都很正常,她还以为她的阴毒不会再发作了,原来是时候未到。
  而且看这情况,好像比以前还更严重。
  她匆匆拿出两枚补气丹塞进温棠口中,拿出红线人偶,想招几个傀儡过来。
  却发现人偶上的红线变得灰败。
  不仅如此,还感应不到其他傀儡的存在。
  宋杳蹙眉,心道一声不好,忙拽住温棠肩膀,將她拖进房中。
  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將人安顿下来,外头传来一阵骚动。
  杂乱的脚步声混著铁器碰撞声,正朝著这院子步步逼近。
  来的真快。
  宋杳眸光一沉,反手扯过榻边的绒毯,动作极快地將温棠整个人盖住。
  而后在榻周布了层隱匿气息的屏障,这才敛了神色,转身拉开门。
  黑压压一群被她下令关起来的邪修此刻正涌进院子,见门开了,眾人齐齐看过来,目光里藏著明晃晃的恶意与试探。
  为首的光头邪僧手腕还缠著渗血的布条,扯著嘴角假惺惺地躬身:“参见门主。”
  宋杳面不改色走出门,將房门轻轻带合。
  眸光清清浅浅掠过眾人,语气听不出起伏:“谁让你们出来的?”
  旁边那独眼邪修脸上堆著假笑,目光不停往宋杳身后的门扇瞟:“回门主,方才外头的傀儡忽然全都瘫倒在地动弹不得,我们担心温仙长出了什么岔子,特意过来瞧瞧。”
  他顿了顿,语气里藏著不加掩饰的试探:“看门主这神色……难不成,温仙长真出了什么事?”
  宋杳抬眼瞧他,淡淡道:“我师姐在修炼阴毒,傀儡暂时失控罢了……怎么?你们想造反?”
  这话一出,底下眾邪修交换了个眼神,显然都没信。
  光头邪僧往前踏出一步,渗血的布条下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他语气冷硬,带著沉沉的压迫感:“温仙长何等修为,若只是寻常修炼,怎会叫满山傀儡尽数失控?门主还是让开些,让贫僧进去看看温仙长安危,也好安心。”
  他抬步就往门前走,带起一阵带著腥气的风。
  其余邪修也蠢蠢欲动,纷纷往前围拢,眼神里全是算计。
  只要温棠真的倒下,没了庇护,这猖狂至极的丫头片子就等死吧。
  宋杳站在门前半步未退,面露苦恼。
  怎么当皇帝还要动手。
  真真真麻烦。
  最前头的光头邪僧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冷淡地睨她一眼,语气阴惻惻的:“门主年纪小,照顾不好温仙长,还是让贫僧代劳,別拦著不该拦的事。”
  说著,手中禪杖朝门推去。
  刚要碰到木门,“嗤”的一声锐响破空而来。
  一道细线猛地从门缝里穿刺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径直贯穿了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