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都是同门
  谢昼却不依不饶追了上来,微凉的掌心扣住她的后脖颈,指腹抵著那片发烫红肿的皮肤,微微用力便迫使她仰起头。
  他垂著眼看她,黑眸里沉得看不清情绪,声音冷得像浸了寒潭:“疼为什么还让她咬?”
  这个姿势实在彆扭,他身上淡淡的符纸香火气盖过温棠留下的冷香。
  宋杳被迫看著他,呆愣愣道:“我又不知道她要咬我。”
  谢昼静静盯著她:“推不开吗?”
  宋杳一时语塞。
  真要硬挣自然是挣得开的,就是得动用碧水剑,或是操控房中植物。
  但怕情急之下伤到温棠,就乾脆放弃。
  她不知道谢昼到底在执著什么,朝他笑笑,无所谓道:“没事呀,都是同门,咬一口而已,死不了。”
  “都是同门。”
  谢昼重复一遍,突然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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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杳还没反应过来,耳垂突然猛地一痛,她跟著浑身一颤,迷茫地看向他,面颊轻蹭过他收回去的手。
  谢昼咬她耳朵??
  他疯了?
  他退开两步,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根,语气平淡:“我也是同门,咬一下,不为过吧?”
  宋杳再次语塞。
  非要这样说的话,是不为过。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温棠是因为犯病咬她,他这也得配平吗?
  宋杳齜牙咧嘴地揉揉耳朵,心里盘算了一会儿。
  他们九圣堂主峰几个弟子的关係从早些年开始就不怎么好,彼此之间虽然修习方向不同,但似乎仍有竞爭关係。
  特別是四师弟和五师妹,两人明明都是乖孩子,一旦撞到一起,就硝烟瀰漫。
  眼下看来更严重了,连咬她这种事都得爭一爭。
  “好吧,没关係。”
  在这种事情上,没必要计较太多,宋杳瞧一眼床榻里头仍旧不太舒服的温棠,翻身爬进想看看她情况。
  腰却又被一只大掌桎梏住,直接將她揽下床,迫使她站定。
  谢昼眸子漆黑,在宋杳发出疑问前道:“还想被她咬?”
  宋杳辩解道:“五师姐都昏过去了,哪还能咬我?”
  她说完,想到什么:“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九圣堂眼下情况,应该离不了人才对。
  谢昼言简意賅:“探查事情,途经此处,看到有异动。”
  “五师姐阴毒发作,那些傀儡失控,把邪修全放出来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宋杳將事情大概说了一通,道,“四师兄不必担心这里。”
  她说著要坐回榻边,屁股还没沾到床沿,又被谢昼提起来。
  宋杳:“......”
  她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您还有事?”
  谢昼鬆手,还是平平的语气:“温棠太不稳定,若是再发难,九圣堂顾不上你,我给你寻个地方,你暂且待著,稍安全一些。”
  宋杳一愣,没直接拒绝,迟疑了片刻说:“要不我同你一起回九圣堂吧?”
  她此番炼製的补气丹对症阴毒,九圣堂还有好几个病患,回去一趟在计划里。
  谢昼拧拧眉,犹豫一瞬。
  这里危险,九圣堂也不见得多安全。
  但九圣堂后山有秘境,让她躲躲风头,应该还好一些。
  他点点头:“走吧。”
  宋杳却又迟疑了下。
  温棠眼下是这般情况,满山邪修又各怀鬼胎,把她一个人丟在黑云山,似乎不太妥当。
  她想了想,同谢昼道:“那等五师姐醒来,我跟她说一声。”
  “......”
  说一声?
  当初將他扔在黑云山一群邪修堆里的时候,也没关心过他半分。
  如今却对温棠这样?
  她原来是有心的,只不过心不在他身上。
  谢昼眸色剎那间又凉了几分,声线压得低,带著两分讥誚:“原来你也知道走之前要跟人报备一下。”
  这话没头没尾,宋杳脑中在想別的事情,没在状態,茫然抬眼:“什么?”
  谢昼没重复,也没解释的意思。
  他手一翻,两张寸许高的符纸小人落在掌心,灵力微催便往前送出去。
  小人落地即涨,转瞬便长到与常人大小,面无表情地分立在房门与窗畔,周身覆著一层极淡的灵光。
  气息沉敛,透著不容小覷的威慑力。
  “它们守著,若有异动,我会立刻知晓。”
  谢昼看她一眼,说,“现在可以走了吗?”
  宋杳总感觉他好像又生气了,但料想黑化的人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点著脑袋应:“好吧,现在走也行。”
  谢昼的纸扎小人看著,应该比她要靠谱一些。
  而且据她之前的经验,温棠反噬一般不会持续太久。
  留了张字条压在温棠枕头下面,眼看著谢昼往外走,她又突然停住脚步:“哎,稍微等一下,我还想去趟芍城。”
  谢昼:“要干什么?”
  宋杳:“送点丹药过去,答应了人家要帮忙解决事情的。”
  谢昼:“......”
  宋杳点了点最后一批补气丹的数量,觉得有点不够,得再炼一炉。
  她折回去,想到谢昼还在等著,转头瞧见他冷懨眉眼,十分贴心地道:“四师兄要是著急的话可以先走,我到时候自己回去就行。”
  谢昼:“......不急。”
  “喔喔,我很快,你等我一会儿。”
  宋杳说著,匆匆跑回床榻边,抓住温棠的手。
  谢昼眉心一跳,就看到宋杳指尖一道灵力闪过,乾脆利落地划破温棠手心,接了点血,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棠棠,你咬我一口,我再拿你点血,这样我俩扯平了啊。”
  跑回炉边的时候,还很有礼貌地问谢昼:“四师兄,你要是没事的话能帮五师姐包扎或者疗一下手上的伤吗?”
  谢昼:“......”
  他差点要气笑了。
  还让他帮温棠疗伤?
  真真是应了她现在这个名字。
  林木林木。
  世上没有比她更木头的人了。
  他寸步不动,指尖一扬,窗边的纸扎人走过去,隨便捡了块布料给温棠的手缠上便算包扎好。
  宋杳这边一回生二回熟,不过半炷香就炼了两炉出来,揣著尚有余温的丹药走到谢昼身边:“好了,走吧。”
  到芍城时天还暗著,城中一片安静,半点声响都没有。
  唯城中城主所在的宅院光亮隱隱绰绰。
  刚靠近宅院外墙,断断续续的呻吟哀嚎便顺著夜风飘过来。
  今日温棠受阴毒反噬极其痛苦,想来这些中了阴毒的人也不会太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