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灵境
  “谢青少爷,您说的是灵境吗?”
  同谢鸿的无知不同,苏墨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疲惫的脸上满是震惊。
  不等谢青回话,
  轰隆隆!
  地面骤然崩解。
  唰!!”
  十数根粗壮的石柱破土而出。
  紧跟著,
  暗沉沉的地坑里冒出了一缕缕淡红的光芒,它们匯聚到了一起,如同一口锅盖盖住了周遭区域。石柱上闪烁著的无形力场令谢青等人停滯了数息。
  但隨著红芒的消失,无形的力场也很快消失不见了。
  谢青纵身跃入进地坑,到处黑漆漆一片。
  他点燃烛火,昏黄的光芒点亮了周遭的环境,这坑里果然埋藏著一座古老的遗蹟。
  甬道里堆积著各种陶片和石头打磨而成的器具,他的目光扫过墙面——那些被时光啃噬得只剩浅坑的刻痕,依稀能辨出扭曲的弧线,像是某种怪异的简笔画,又像是某种象形文字。
  谢青伸出指尖轻轻抚摸,指头还没来得及触及墙面,粗糙的石面便被气流抢险一步破坏,窸窸窣窣剥落下了一层碎屑,露出底下更深的赭红色岩体。
  没过多久,谢鸿一行人也跟著跳了下来。
  “这真的是灵境!!”
  苏墨瞧著壁画焦急的催促道:
  “谢青少爷,快朝里走,这灵境深处或许还残留有圣杯。”
  谢青闻言从谢鸿的怀里把这断腿的男子揪了出来,谢鸿还有些不舍,但在谢青的逼视下只能鬆开滑溜溜的触手,她有些伤心,於是抓著里奥就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学姐,住手,不,你给我住口啊!!”
  惨叫声中,
  谢青將烛火塞进苏墨手里,並將这男子提在手里朝內走去,仿佛提著一盏灯笼:
  “什么是灵境?”
  “灵境便是远古时候猿人们祭祀灵的场所,传说中猿人们在此地愉悦灵,以此获得灵的赏赐。”
  “你也知道灵?”
  “恩,早些年听长辈提起过。”
  “你见过祂们吗?”
  苏墨摇了摇头,有些犹豫道:“那是源自古老的传说,现世中恐怕没有人见过吧。”
  “圣杯又是何物。”
  “那是盛放著猿人供奉给灵的祭品的容器,里面蕴含著特殊的意念和力量,传闻【三相共济会】所掌握的圣杯便是由灵境中的容器所製作而成的。”
  谢青停下了脚步。
  “这么说来,灵境並不罕见?”
  “不错,近百年以来,陆陆续续有上千座灵境被挖掘。
  最早的一座灵境是被【丰饶太阳】教会的教士考古出来的,那时候【太平垂天道】才刚刚开始起义。”
  从那以后,灵境的挖掘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仅仅是麟洲本土,便是洋人们也对这圣杯十分在意。
  洪氏早些年,便偷偷替隔壁县的大人物走私过一次圣杯。
  “如果將圣杯献给【三相共济会】的话,不仅能够直接取得入会名额,甚至能够选择任意堂口,成为其中的弟子。”
  谢青瞭然。
  恐怕谢蓝正是凭藉著这座灵境里的圣杯才能加入【广土部】。
  他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还是继续朝里走去。
  没过多久,
  两人便来到了甬道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墙壁上鐫刻著巨大的壁画,虽然斑驳,但比起外头的图纹要清晰许多。
  在壁画前方则是摆放著三座石台,上面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苏墨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微微嘆息道:
  “这座灵境恐怕便是谢蓝曾经探索过的灵境了,圣杯早就被他献给了【三相共济会】。”
  谢青点了点头,提著苏墨靠近壁画。
  壁画的最中心是一道巨大模糊的黑影,祂屹立在大地的中心,看不清面容与轮廓,只能看到垂落於地的髮丝化作汹涌的河流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河流边上散落著诸多稀奇古怪的生灵,大部分都是禽兽之属,还夹著少部分类人的生物,它们正低下头饮用著河水,有的乾脆直接沐浴在了河水中。
  而最接近祂的则是一群猿人。
  这些猿人两两一对,彼此爭斗著。
  有的在摔跤,有的持著器械在互殴,还有的双掌相抵似乎在比拼著力量。
  越是靠近祂的猿人,爭斗便越剧烈。
  外围或许还带著些许嬉闹的成分,但到了內侧就已经出现了伤亡。
  谢青深深凝视了许久,確定了一点。
  『这不是廝杀也不是內訌,更像是一种仪式。』
  『在斗爭圈子的外围,还有许多围观的猿人,它们伸手摇摆,那更像是一种欢呼和吶喊,它们在为爭斗的猿人们打气。』
  『这恐怕和投壶一般,猿人们是以斗爭愉悦著中心的存在。』
  『祂,或许便是灵。』
  谢青的身子突然哆嗦了一下。
  一股恐怖和惊悚感没来由的浮现在心头。
  他猛地转身,昏黄的烛光中,谢鸿正提著狼人钻了进来,她看了眼谢青有些莫名道:
  “怎么了?”
  “我没碍著你吧?我就是想看看苏墨。”
  被提在手上的青年连忙找补道:
  “谢青少爷,大小姐只是受到变身的影响,所以心智有些变化而已。”
  谢青垂下眼瞼:
  “你不觉得奇怪么?”
  苏墨摇了摇头。
  在他的眼里那只普通的壁画而已。
  谢青沉默著回过身子,岩壁上的图案竟然有了变化。
  祂仍然屹立在大地的中心。
  但河流周遭的生灵却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沐浴在河水中的禽兽们化作了一只只庞大而又奇特的怪物,饮下河水的则是褪去了皮毛,虽然没有画出它们完整的形態,但那种钻出皮毛的动態更加让谢青不適。
  只是看著它们的身影,仿佛就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间里挤压而出。
  “图案变了。”
  谢青低头看向苏墨。
  这男子依然一脸懵懂,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於是,
  谢青再次转过身,等他再次回头的瞬间,图案又產生了新的变化。
  河水不见了,怪物们也消失无踪。
  那伟岸的存在弯下了腰,黑漆漆的面孔中多了三点白色的圆点,似乎是嘴巴和眼睛,祂注视著下方的存在--一座由猿人尸骸堆叠而起的祭坛,在上面一位猿人的首领提著头颅仰天咆哮。
  谢青的目光被对方牢牢吸引著。
  突然,
  耳边响起一道兽吼。
  甲作將他圈在怀里,正对著壁画疯狂嘶吼。
  谢青猛地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那伟岸的存在在不知不觉间又弯下了腰。
  不!!
  不对!!
  祂不是在看著祭坛,祂是在看著我!!
  那对空洞洞的眼神正死死盯著自己。
  祂的身躯离自己越来越近,弯下的头颅几乎就要挤出画面,从岩壁里探出来了。
  “奔雷!!”
  谢青猛地的一拳轰击上去。
  轰隆!!
  这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壁画瞬间化作了粉碎。
  在破碎的瞬间,那道身影又有了变化。
  祂流下了涎水,白色的水柱从圆孔里落下,溅落到了猿人的身上,那得意的身影融化在了水柱之中,同祭坛一起消失无踪了。
  “走!”
  “我们离开这里。”
  谢青提著苏墨转身离开。
  【你,听到了我的声音吗?】
  谢青猛地回头。
  石室里,除了谢鸿呵斥著里奥外再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