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副本:《伦敦死亡地铁》(十一)
  江城大学小队,总共七个人。
  赵蔚来、翁阳、邓子文、丁非凡、刘桂兰、谈茉莉、傅琴琴。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泥塑匠】刘桂兰捏制的专属泥人护身符。
  泥人特性,和吊坠主人越相似,承受伤害的概率就越高。
  所以赵蔚来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属於邓子文的吊坠。
  她的血瞬间衝到了头顶,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
  “你把这条项炼的主人怎么样了?!”
  她猛地转过身,声音因为愤怒和害怕发颤,指著那个高个子男人,大声质问:
  “你胳膊上的项炼哪来的?!你们把他怎么了?!那是我男朋友的东西!”
  所有人都被她突然爆发嚇了一跳。
  翁阳反应最快。
  几乎是瞬间,她就拔出了腰侧的手枪,伴隨著“咔嚓”一声清脆上膛声。
  枪口稳稳对准了四个男人。
  “都別动。”
  她也反应过来了——护身符出现在外人手里,最好的打算是邓子文被抢了,至於最坏的打算……
  难怪赵蔚来会这么崩溃。
  枪一掏出来,整个车厢都安静如鸡。
  “天吶,她们怎么会有枪?”
  “嘘!”
  “她们的同伴被杀了?真糟糕!”
  跟著来的玩家们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齐刷刷地往后挤成一团。
  玛格丽特捂住胸口,不停地在胸前划十字。
  神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盯著四个男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个男人也嚇了一跳。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亚洲人,居然隨身带枪!
  “该死,你们是什么人?!”
  高个子男人额头上的汗顺著下巴往下滴,可还是硬撑著,梗著脖子喊:
  “你、你们敢在大不列顛的土地上杀害大不列顛公民,这是谋杀!警察会抓你们的!”
  “別过来。”
  翁阳的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他的膝盖:“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她说的是中文,络腮鬍男人有些不信邪。
  在英国持枪是重罪。
  况且在这诡异的要命的副本里,对方哪里来的枪?
  超能力吗?!
  他往前迈了两步,试图想证明自己的勇敢,“我就不信你敢开枪——”
  砰!
  枪声毫无预兆,在狭窄密闭的车厢里炸开。
  “趴下!”
  “別开枪!”
  “天吶!”
  新玩家们全都趴下,就看络腮鬍男人捂著肩膀疼到满地打滚。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染透了地板。
  整个车厢异常安静。
  大部分新玩家抱著脑袋缩成一团,像被暴雨打懵的鵪鶉,头都不敢抬。
  ……
  翁阳的手其实也在抖。
  这是她第一次在副本里对普通玩家开枪。
  她见过死人,也遇到过副本里的怪物。
  可对著活生生的普通人开枪,这还是第一次。
  可她脸上半点没显露內心的惊慌失措。
  “翁阳,我来。”
  赵蔚来红著眼睛,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重新看向剩下的三个男人,恨恨道:
  “王八蛋——我再问一遍,我男朋友,也就是这条项炼的主人,他现在在哪,你们这些该死的贱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高个子男人盯著地上的血,喉结狠狠滚了滚。
  他身边的瘦高个男人咽了口唾沫,半天才强装镇定地开口,声音听上去发飘:
  “这、这东西是我们捡的!就在车厢地上捡的!谁知道是你朋友的……我们又没抢……”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男人的脖子,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长。
  先是一点点往上拉伸,皮肤被拉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喉结被拉得变形,卡在细长的脖子中间。
  然后毫无预兆地炸开。
  “砰!!”
  一声闷响,还带著黏腻的飞溅声。
  脑浆迸裂。
  车厢里所有人都看呆了,盯著这诡异到极致的一幕,浑身的血液凝固。
  又是这种诡异的死法!
  “汤姆!该死的!汤姆!汤姆的脑袋炸开了!!”
  旁边跪著的络腮鬍男人脸上被溅了个正著,温热黏腻的液体糊了他一脸:
  “啊啊啊啊!”
  他愣了两秒,隨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肩膀的伤口被扯得崩开,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怎么回事?”
  “他触犯了什么规则?!”
  翁阳和赵蔚来也愣住了。
  这不是她们预料的发展。
  两人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毫不掩饰的惊骇。
  这个男人,只是说了一句话,隨即就脑袋开花了。
  剩下的两个男人也陷入了崩溃,抱著尸体不住地哀嚎。
  最年轻的那个小伙子直接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指著翁阳和赵蔚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上帝啊!女巫!该死的,该死的!她们是女巫!你们用黑魔法杀了汤姆!
  上帝啊,烧死她们!快烧死这两个邪恶的女巫!惩罚他们!”
  他尖叫著,歇斯底里地煽动人群。
  可蹲在地上的玩家们个个都抱著脑袋装死。
  开什么玩笑?
  一边有枪,一边还有能让人脑袋爆炸的“黑魔法”。
  谁上去谁死!
  命是自己的,犯不著为了几个抢劫犯送命。
  没人响应,小伙子的哭声更慌了。
  他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提琴掉在地上。
  赵蔚来没理会男人的疯言疯语,迫切而愤怒地追问:
  “我再问最后一遍。项炼的主人,现在人在哪?”
  “我,我……”
  高个子男人看著地上那具死状悽惨的尸体,目光有些游移不定:
  要是说了实话,这两个疯女人肯定不会放过他。
  可要是不说……刚才那个人的下场就在眼前。
  “女士,你误会了。”
  想到这,他挤出几滴眼泪,装出一副可怜又诚恳的样子:
  “你的朋友,他、他是个很好的亚洲男人……很和善,还给我们分了饼乾……
  昨晚那个看不见的幽灵来的时候,他、他被杀死了……临死之前,他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了我们,让我们带著活下去……
  真的,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话刚说到一半,他的脖子也开始变长了。
  和刚才那个瘦高个男人一模一样,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伸。
  “不不不,我不想死!救命!”
  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瞳孔里满是极致的恐惧,双手疯狂地抓著自己的脖子求救:
  “我说实话!我现在就说实话!”
  他疯狂地求饶,声音因为脖子被拉长而变得尖细怪异,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是我们抢的!是我们抢了那个的东西!还有他的车票!
  我们揍了他一顿,趁著那个看不见的幽灵前往第四节车厢的时候,把他、把他扔到第四节车厢里去了!
  我发誓!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他的话没说完。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黏腻,沉重。
  新的脑花炸弹,在地板上开出了红白相间的烟花。
  车厢里一片死寂。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