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正经用场
  林北看了一眼老人,又看了一眼沈万成。
  老人正皱著眉头盯著棋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著,像是在计算什么。沈万成靠在椅背上,表情轻鬆,嘴角带著一丝笑意,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林北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盘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开始,他要认真学象棋。
  不是为了贏谁,是为了……
  “小林。”老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北抬起头。
  “小林,来,看看这步该怎么走?”老人指了指棋盘,语气隨意,像是在考他,“没事,隨便说,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林北低头看了一眼棋盘。
  红方有一个炮在河界,黑方有一个车在底线,双方的將帅都在中路,中间只隔了一个士。
  他盯著棋盘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他上一世在公园看大爷们下棋时见过的杀法。当时一个白头髮老大爷就是用这招翻盘的,把对面那个总爱吹牛的老头杀得哑口无言。他在旁边看了好几遍,印象深得很。后来他还专门去翻过《象棋基本杀法》,想搞清楚这招叫什么。书里好像管这个叫“白马现蹄”。
  眼前的局面,和当年那个棋型几乎一模一样。
  不过管它叫什么,反正这招能贏。
  “沈爷爷,”林北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您可以走那个……把炮送到他马嘴边的那一步。”
  老人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棋盘,手指在膝盖上叩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著林北。
  “你说的不会是炮二平五吧?那不是送到他嘴里了吗?”
  “他不敢吃。”林北说,“您的车在下面等著呢。他要是吃了,您的车下去,他就输了。”
  老人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低下头,盯著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叩得越来越快。
  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眼光毒啊。”老人抬起头,上下打量著林北,“你刚才不是说你只会一点点吗?”
  “是一点点。”林北说,“就这一招,刚好在棋谱上见过。別的我不一定行。”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当初学这招的时候纯粹是为了在公园老大爷面前装13,没想到今天派上了正经用场。
  老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棋盘,然后拿起炮,放在了二平五的位置上。
  沈万成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皱了起来,盯著棋盘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了林北一眼。
  “你学过棋?”沈万成问。
  “没有。”林北说,“就是閒著没事翻过几本棋谱,记住了一两个杀法。”
  “哪几本?”“
  “《象棋基本杀法》和一本棋谱合集,书名忘了。”林北说。
  沈万成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他低下头,拿起自己的马,犹豫了一下,没有吃炮,而是走了另一著。
  老人笑了。
  “你不敢吃吧?”他得意地看著儿子,“我就说你胆子小。”
  沈万成没说话,他脸上那个习惯性的微笑还在,但笑意没到眼底。他的手指在棋子上轻轻摩挲著,眉头皱著,像是在计算什么。
  老人趁热打铁,走了一步车。
  沈万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又看了林北一眼。
  这一次,那一眼里的审视更浓了。
  林北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但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一百二了。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演技在线。表面平静如水,內心惊涛骇浪。这种“装得很像”的能力,系统称之为“社交面具”。建议宿主继续保持。】
  林北深吸一口气,继续面无表情地看著棋盘。
  又走了几步,老人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沈万成的棋被吃得只剩三个,老人的还剩六七个。沈万成看著棋盘,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將推倒了。
  “输了。”他说,语气很平静,但推倒將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旁边一枚被带到的棋子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
  “终於贏了一盘!”他靠在椅背上,笑得像个孩子,“这几天输得我都没脸见人了,今天总算扳回一城。”沈万成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习惯性的笑意又回来了。
  “爸,贏我的不是您,是这个小伙子。”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林北。
  “对,对。”他点了点头,“小林,你这一步炮二平五,下得好。要不是你提醒,我还想不到。”
  “爷爷,我就是刚好见过那个局面。”林北说,“棋是您自己下的。”
  老人摆了摆手:“你不用谦虚。我下的棋我心里有数。没有你那一步,我这盘贏不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北的肩膀。
  “走,进屋喝茶。站著说话累。”林北跟著老人和沈万成走出凉亭,穿过花园,走进別墅。
  客厅很大。
  比林北整个家都大。
  水晶吊灯从二楼的穹顶上垂下来,在阳光下闪著光。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没有声音。沙发是米白色的真皮,看起来又软又大,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林北在沙发上坐下来,儘量让自己的姿態看起来很自然。
  【系统检测到宿主表面平静如水,內心惊涛骇浪,坐姿僵硬如雕塑。建议:放鬆,別把“我很紧张”写在脸上。】
  林北在心里骂了系统一句,然后往后靠了靠,把背靠在沙发靠背上。
  老人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套茶具,开始煮水泡茶。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熟练。
  那把紫砂壶不大,壶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壶盖边缘缺了一个小米大的口子。老人的手指摩挲著那个缺口,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这把壶……”他顿了一下,“跟了我四十年了。”
  林北没接话,安静地听著。
  “你沈奶奶在的时候,天天用这把壶泡茶。”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还在那个缺口上反覆摩挲,“她走了之后,我就收起来了。最近才拿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著,白气从壶嘴里冒出来,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老人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不说这些了,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