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而为鼠,我很抱歉
  监狱的下水道,群鼠穿梭如织,这里是无人在意的王国。
  虽然阴暗脏乱,却儼然有序。
  鼠王站在污水横流的台阶上,俯视著王国鼠民。
  老鼠王国的统治者,有一个奇怪的特徵,
  鼠脑裸露在外,在黑暗中散发著噁心的幽光,每个大脑褶皱清晰可见。
  颅鼠,
  剑湾人是这样称呼这群生物的。
  一只颅鼠或许是蠢笨的老鼠,但一群颅鼠聚集在一起,或许它们的聪慧程度不亚於杰出的学者,这种奇妙的现象,源自於心灵力量。
  “吱!”
  鼠王的声音通过心灵触碰,传递到在每个老鼠王国子民的心中,
  “我的鼠民,最可悲的罪行发生了!”
  “有部分老鼠,失去了身而为鼠的骄傲!背叛了鼠群!”
  “吱!”
  群鼠惊慌不已,不明白国王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在鼠群中,
  有三只老鼠忽然浑身一僵,警惕的朝著对方望去,巧的是,这三只老鼠,都是当初在苏恩牢房走过一遭的鼠兄鼠弟。
  鼠鼠们从苏恩的牢房进修归来后,不意外碰面了,在互相干了一架后。
  它们十分默契的將这件事隱瞒了下来。
  因为它们大概猜到,对方是靠出卖其他鼠鼠,才从那个恐怖的人类手中逃脱的。
  彼此都有把柄,乾脆假装无事发生。
  本以为事情已经翻篇了,没想到,鼠王又把大家召集起来。
  “你们?泄密?”
  一只断尾鼠发出恼羞成怒的吱吱声,它的思想一股脑涌入其余两位老鼠的大脑里。
  作为下等鼠,它比一般老鼠聪明,但聪明的有限,至少语言表达方面不是那么流畅。
  不过,体內二分之一的颅鼠血统还是让它明白,该怎么使用心灵力量和其他老鼠对话。
  “不,不是我?”
  另一只娇小的老鼠慌张的朝周围望去,生怕被其他老鼠注意到。
  “鼠王召集,也许不是为了我们!”
  最为肥大壮硕的老鼠试著安抚,但它的同伴却不买帐,反而更加愤怒了,“都是因为你,大牙!你最初的欺骗者!”
  颅鼠王朝著三鼠的方向撇了一眼,挥了挥爪子。
  一只皮毛油亮的灰老鼠,一瘸一拐的从黑暗中走出来。
  鼠王发出严肃的吱吱声:“说出你的指控!我的鼠民!”
  灰老鼠谦逊行礼,转头望向台阶下的鼠民,他抬起爪子,指向三鼠中的一员。
  “断尾,欺骗,害我不自由,它自由!”
  黑暗中,上千双泛著幽光的眼睛同时望向三鼠之一的断尾鼠。
  断尾鼠顿时慌了。
  “是这样吗,断尾!”
  鼠王湿润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断尾鼠左右望去,发现另外两只老鼠离他远远的,一脸別来沾边的样子。
  他出离了愤怒,对著娇小的老鼠哈气,“黑毛才是!黑毛,卑劣之鼠,害我不自由,它自由!”
  眾鼠的视线转到娇小的老鼠身上,
  “是这样吗,黑毛?”鼠王发问。
  黑毛瑟瑟发抖,它毫不犹豫把当初和几鼠的约定拋到脑后。
  “大牙,最初的卑劣之鼠,欺骗我,害我不自由,它自由!我欺骗断尾,断尾欺骗灰须……”
  最为肥硕的老鼠大牙,在眾鼠的注视下手足无措,它的心灵在同一时间被诸多老鼠阅读著,这种高频的心灵触碰,它根本来不及编造谎言。
  鼠王跳下台阶,狡诈的鼠眼中闪过邪恶的光彩,
  “我明白了,为了活命,你们三个分別出卖自己的同族!多么卑劣,你们丧失作为鼠的资格!”
  群鼠发出愤怒的尖叫声。
  仿佛下一秒,黑暗中的上千只老鼠就扑上来,將它们撕的粉碎。
  三只鼠鼠立马跪下了,“王,慈悲!”
  鼠王发出尖锐的笑声:“鼠群本该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但我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三只老鼠听到这里,翘首以盼的望著国王。
  鼠王说:“黑毛和断尾,虽是背叛者,却不是罪魁祸首,你们有机会重新加入鼠群。”
  黑毛和断尾发出兴奋的吱吱声。
  大牙顿感不妙,怎么没有他的名字,它匍匐在地,祈求著:“王,慈悲!”
  颅鼠王冷酷的说:“最初的背叛者,大牙,丟失鼠格之鼠,你將死於曾被你背叛者之爪。”
  “黑毛,断尾,你们想要重新加入鼠群,就用大牙的血,证明吧!”
  黑毛和断尾对视一眼,湿润的眼眸中流过悲伤和痛苦的情绪,鼠鼠们曾不顾危险去援救对方,它们之间的鼠谊,並非普通老鼠可言。
  但鼠王已经下达命令了,为了不被鼠群驱逐,为了活下来!只能牺牲你了大牙!
  大牙发出绝望的尖叫声,“我,离开,永不回来。”
  “晚了,大牙,你死!我们活!”
  黑毛和断尾同时朝著大牙扑去。
  三只老鼠纠缠在一起,恨不得將对方的皮毛都撕扯下来。
  鼠王看到这一幕,发出心满意足的笑声,说:“好好看看吧,我的鼠民们,这就是背弃鼠群的下场。”
  污秽黑暗的下水道,一双双泛著幽光的眼睛闪烁著,仿佛舞台上的观眾,戏謔注视著这场残杀。
  失去一只尾巴和耳朵后,伤痕累累的大牙绝望的意识到,它打不过黑毛和断尾,活下来的唯一希望就是逃离这里。
  逃到一个鼠群不敢靠近的地方。
  大牙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人类信守承诺放了它,但它的族群却要置它於死地!
  既然如此,接下来要做什么就一目了然了。
  鼠鼠我啊,又要背叛了!
  大牙奋起反抗,凭藉著比寻常老鼠强壮的身体,撞开黑毛和断尾,不顾一切冲向下水道出口。
  ——
  苏恩正在锻炼身体,双手撑在床头,身体下压,做起了伏地挺身。
  充沛的体力不会让他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二十,二十一,他默数著伏地挺身的个数。
  忽然,牢房传来奇怪的动静。
  一只伤痕累累的大老鼠,正艰难的从送餐口爬进来,那模样有些悽惨,鼠鼠失去了一只耳朵,断了尾巴,身上遍布撕咬的伤口,尤其是腹部,破开的洞隱约能瞧见蠕动的內臟。
  奇怪,这老鼠怎么越看越眼熟?
  苏恩正犹豫著要不要一脚踩下去,
  突然看到鼠鼠跪在地上,双爪合十,像杰瑞似的祈求著。
  嘶,这熟悉的动作,不是他放走的第一只老鼠吗?
  他不由得疑惑道:“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吱吱吱,吱吱吱!”
  【突发统御者事件:】
  【一只重伤的鼠人游荡者,希望以成为你的奴隶为代价,换取你救他一命。】